老太爷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声音变得冷酷无比:「津门的规矩,认打认罚,赔礼道歉。既然是黄家惹的祸,那就让黄家去填这个坑。」
「等这次大寿过了,你找个由头,把黄氏给休了。
「啊?」
苏正则一听这话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:「爹!休妻?这————这黄家那边怎么交代?再说,大太太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,还生了————」
「闭嘴!」
苏老太爷眼神阴冷地盯著儿子:「你是要一个女人,还是要整个苏家?黄氏和秦秀那是水火不容。秦秀手里捏著法器,背后站著秦庚。你要是留著黄氏,那就是在秦庚眼皮子底下扎刺。你是想等著秦庚哪天提著刀上门,让爹这薪火渡的最后一步走不安稳?」
「这乱世,死几个人算什么?只有家族延续才是真的。」
「黄家现在不行了。
苏老太爷的话,像是一把刀子,直接插进了苏正则的心窝里。
苏正则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反驳。
他知道老太爷的脾气,那是说一不二,而且在家族利益面前,任何人的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的。
「还有,」
苏老太爷继续说道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「最近苏府周围来了不少生面孔。有阴司那边来的诡探,估计是扎纸陆派来的;还有官面上的眼线。这说明秦庚已经知道法器的事情了,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当年的一些隐情。」
「所以,咱们必须得快。」
「这东西,我想想是在寿宴上当众归还,还是私下里给————这得看火候。」
苏老太爷手指摩挲著核桃,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:「黄氏和秦秀闹得太僵,确实棘手。但若是处理好了,这也是个机会。」
一旁的周永和一直垂手站立,听著这父子俩的对话,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寒。
这就是大宅门里的手段。
为了利益,那是六亲不认。
黄氏虽然跋扈,但也为苏家操持了这么多年,如今为了平息秦庚的怒火,说休就休,就像是丢弃一件破衣服。
「对了,楼台这次大寿能赶回来吗?」
苏老太爷突然问道。
提到苏家少爷苏楼台,亲爹苏正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:「回得来!刚接到的电报,说是船已经到了大沽口,明个一早就能进城。这孩子在东瀛留学几年,说是学了不少新本事,还带回来几个东瀛的朋友。」
「嗯,回来就好。」
苏老太爷点了点头,原本紧绷的脸皮稍微松弛了一些:「楼台这孩子心气高,脑子也活泛,本事也硬。他回来,咱们苏家手里就多了一张牌。现在的世道,光靠老规矩不行了,得有新学问,得有洋人的关系。」
「还有楼芸那边呢?宫里有什么消息?」
「芸芸那边也传了信出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