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秦庚这个名字,正堂里的气氛明显又凝重了几分。
「哼。」
苏老太爷鼻子里哼出一声:「谁能想得到呢?当初那个为了几块大洋就把命卖给车行的泥腿子,才多大功夫?竟然能翻出这么大的浪花来。」
「叶岚禅的关门弟子,平安县城水陆两道的实权龙头,如今更是挂上了护龙府的腰牌,成了官面儿上的人。」
苏老太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:「正则啊,你现在若是出门去打听打听,在平安县城地面上,敢不给秦五爷」面子的,还能找出几家来?」
苏正则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:「爹,这事儿确实棘手。秦庚现在气候已成,咱们苏家虽然是皇商底子,有钱,但在这乱世,光有钱没枪杆子,那就是肥羊。
尤其是他现在背靠叶门,又跟那帮江湖异人不清不楚的,咱们要是真硬碰硬,怕是要吃大亏。」
「硬碰硬?那是蠢材才干的事。」
苏老太爷瞥了儿子一眼,有些恨铁不成钢: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是人情世故。秦庚现在是个人物了,那咱们就得拿对待人物的规格来对他。」
「那秦秀手里的东西————」
苏正则试探著问道:「还得给吗?」
「给!必须得还!」
苏老太爷斩钉截铁地说道:「以前不给,是因为觉得秦家没人了,那是绝户财,不吃白不吃。现在人家侄子站起来了,还是条过江龙,你再捏著人家的祖传宝贝不放,那就是结死仇。你想让苏家变成下一个龙王会?现在我在关键时候,腾不出手来对付这么个狠人。」
苏正则连连摇头:「不想,不想。可是爹,当年秦庚他爹的事————」
提到这茬,苏正则的声音压低了些,眼神里透著股心虚。
当年秦庚的父亲秦大海,手里有一件传家宝,这事儿在小圈子里不是秘密。
后来秦大海被人做局,染上赌瘾,一夜之间输光了家产,最后暴毙街头,秦家败落。
秦秀为了生计,也是为了护住那祖传的东西,才答应卖身进了苏府。
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虽然苏家没直接下黑手,但也是顺水推舟的获利者。
「哼,当年设局让秦大海烂赌的,是黄家那帮子下三滥。」
苏老太爷冷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「这事儿,咱们苏家顶多算个知情不报,顺手捡漏。秦庚若是查起来,冤有头债有主,这笔烂帐,怎么也算不到咱们头上。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苏正则有些犹豫,「大太太毕竟是黄家的女儿。秦秀进门这些年,大太太明里暗里的,闹得很不愉快。这梁子,怕是早就结下了。秦庚那小子若是知道了,能善罢甘休?」
「那就是黄氏那个蠢妇自己找死!」
苏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乱颤:「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!平日里在内宅作威作福也就罢了,也不看看形势!」
「现在秦庚是什么人?那是能跟洋人叫板、能平了龙王会的主儿!她还敢去招惹秦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