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著秦庚的额头流下,浸透了马褂,又被身体蒸腾的热气烘干,结出一层白霜。
秦庚感觉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,每一次呼吸粗重如牛,双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手指更是疼得钻心。
「九十九……」
「一百!」
随著最后一次「探爪」轰出,秦庚脚下的青砖都被踩裂了一角,整个人晃了晃,双手撑著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汗如雨下。
「行了。」
郑通和看准时机,一步上前扶住秦庚,并没有让他休息,而是直接拽著他往旁边的木桶走去。
「别歇著,这口气不能散。现在正是你筋骨最饥渴的时候。」
此时的小院里,那桶龙虎汤已经不再沸腾,但依旧冒著滚滚热气,药液浓黑如墨。
「进去吧,只露个脑袋呼吸就行。」
秦庚咬著牙,强撑著酸软的身体,三两下扒掉湿透的衣物,赤条条地跨进木桶,整个人直接坐了进去。
滋——
秦庚倒吸一口凉气。
明明是热水,但皮肤接触到药液的瞬间,却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,又像是被泼了一层辣椒油。
那种刺痛感顺著毛孔往里钻,直透骨髓。
「忍著。」
郑通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「若是以前的穷苦人,冬天连澡都不敢洗。这年头,洗澡著凉冻死的人,比饿死的还多。你现在有这桶药浴泡著,那是福分。」
秦庚没说话,只是死死闭著眼。
他当然知道。
对穷人来说,冬天是最难熬的。
大部分穷苦人家,都是挤在一起取暖,没人敢脱衣服,身上的泥垢都能搓成条。
底层车夫则挤在窝棚,再辛苦一点的就去鸡毛店,人挤人,臭烘烘,但谁也不敢洗澡。
若是谁贪干净洗了个澡,第二天往往就发了高烧,那就是个死。
而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