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桌上的刀,猛地转身,刀尖从哈密的方向移开,狠狠地插向了更西边的一大片空白区域。
“东边的石头太硬,咱们啃不动。但咱们是狼,不是狗。狼咬不动石头,难得还咬不动羊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刀尖看去。
那里写着三个字——哈萨克。
“哈萨克……”僧格愣了一下,眼里的怒气消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亮光,“父汗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哈萨克汗国,地盘比咱们大,牛羊比咱们多,人也比咱们多。”
巴图尔的声音里透着贪婪,“但他们现在分成了大、中、小三个玉兹(部族联盟),整天为了那点草场打来打去,跟一盘散沙没什么两样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用的还在是弓箭和弯刀。”
他拍了拍僧格的肩膀,“儿子,记住。狼要长得壮,就得吃肉。明朝这块骨头咱们暂时吞不下,那就先去吃哈萨克这块肥肉!等咱们吞并了整个中亚,有了十万骑兵,有了几百万人口,到时候再回过头来跟明朝算账,这哈密城,还不是一脚就能踩碎?”
“大汗英明!”
“抢他们的牛羊!抢他们的女人!”
帐内的气氛瞬间从压抑炸裂成了狂热。游牧民族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直接:这里的草吃完了,或者是这里来了惹不起的猛兽,那就换个地方继续抢。
巴图尔抬手压了压。
“传令下去。拔营!所有部落,除了留守的老弱病残,其余人马全部集结。对外就说……咱们要去伊犁河谷春猎。别让哈密那边的明军看出破绽。”
他眯起眼睛,看着西边落下的残阳,“这一次,我要让咱们准噶尔的旗帜,插到里海边上去!”
……
哈密卫。
这座刚刚在废墟上重建的孤城,如今已被打造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。
城墙已经不再是夯土的,而是用混了碎石的水泥浇筑。墙根底下那一圈不是护城河,而是三丈宽的铁蒺藜带和写着“此处有雷”的木牌。
总兵官府邸内,气氛凝重。
孙传庭的爱将、现任哈密卫指挥使赵光抃,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沙盘。旁边坐着的是锦衣卫千户沈炼,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。
“千户大人,这两天有点不对劲。”
赵光抃指了指城北的方向,“前日我派出去的斥候回报,准噶尔的游骑兵撤了。不仅是哈密外围,连巴里坤湖那边的前哨都撤得干干净净。”
沈炼转动铁胆的手停了一下,“撤了?这不像是巴图尔的风格。那老狐狸属狼的,闻着味儿就不撒口。咱们这石油罐虽然烫了他一下,但不至于把他吓跑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