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用臼炮,吊射。”王承胤指了指天空,做了一个抛物线的手势,“越过城墙,直接砸进它肚子里。但这需要把炮架得很高,或者离得很近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了赤嵌城对面的那座小山丘——那个后来被称为普罗民遮城高地的地方。
“要想破城,必须先拿下那个制高点,在那里架炮。”
但问题是,荷兰人也不傻。
那个制高点下,有一条宽阔的水道,水深流急,而且完全在热兰遮城的火炮覆盖范围内。
郑芝龙看着那座沉默而狰狞的红色要塞,刚才的轻视收敛了不少。
他意识到,这绝不是一场像打海盗那样一拥而上的乱战。
这是一场攻坚战。
是大明最锋利的矛,去刺西方最坚固的盾。
“传令!”
郑芝龙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,“通知各营将领,立刻到旗舰议事。告诉陈豹,把他的蜈蚣船都看好了,晚上有用。”
他又看向王承胤。
“王老弟,既然是硬骨头,那就得用好牙口。你的秦军炮营,今晚必须想办法登陆。哪怕是扛,也要把大炮给我扛上去。”
海风越来越大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热兰遮城的红砖墙上,像是一层凝固的鲜血。
城头上,揆一也正拿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开始调动的明军战船。
他知道,今晚,谁都别想睡了。
“上帝保佑荷兰。”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。
而在几里之外的甲板上,郑森手握剑柄,对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日月旗,心中默念:
“祖宗保佑大明。”
阴影已经笼罩下来。
真正的血战,将在今夜的第一缕月光落下时开始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雷鸣般的巨响,仿佛是这片古老海疆在这个时代发出的第一声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