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死还是想活?”陈豹用蹩脚的官话吼道,虽然对方听不懂,但那眼神里嗜血的光芒是通用的。
范德维尔松开了手里的剑。
他绝望地看着四周,自己的士兵这已经被这群像野兽一样的东方人全部按在地上,甲板上全是血和石灰的混合物,白得刺眼,红得惊心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“飞翔的鱼”号并没有沉,而是被拖到了郑芝龙的旗舰旁。
郑芝龙并没有急着见那位俘虏舰长,而是饶有兴致地陪着一位穿着陆军铠甲的将领,站在那艘被缴获的红毛船上,围着一门还没被扔海里的侧舷炮转圈。
这位将领,正是此次支援海军的“秦军重炮营”统领,赵士祯的得意门生,也是孙传庭的心腹——把总王承胤。
他虽然晕船晕得脸色蜡黄,但一看到炮,眼睛就亮了。
“怎么样?王老弟?”
郑芝龙拍了拍那门发烫的青铜炮管,“这红毛鬼的炮,比起你们秦军的神威大将军如何?”
王承胤拿出一把随身的小尺子,量了量炮口,又用手指扣了扣炮管内壁,神色凝重。
“好东西。”
王承胤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唾沫,“铸造工艺极高。内膛光洁如镜,这炮管也不厚,却能承受这么大的装药量。咱们内地的工匠,若没皇上给的新法子,恐怕铸不出这么精细的活儿。”
他指了指炮架,“特别是这个滑轨和复位装置,巧夺天工。怪不得红毛鬼在海上打得准,这玩意儿能消掉大半的后座力。”
郑芝龙点了点头。
他虽然是大海盗,但在技术上,他对这些红毛鬼是服气的。
“这船上的炮,一共也就二十门。听说那热兰遮城里,这种炮有上百门,甚至还有更大的三十六磅炮。”郑芝龙故意把声音说得很重,眼睛斜撇着王承胤,“王老弟,到了攻城的时候,你们秦军的炮,能不能顶得住?”
王承胤听出了这激将法。
他冷笑一声,直起腰,虽然腿还有点软,但语气硬得很。
“都督莫要小看人。这红毛炮虽然精良,但那是铸造之功。咱们这次带来的,可是皇上和宋院长亲自督造的攻城臼炮。射程或许不如它远,但只要能推到三里地以内……”
王承胤做了个下劈的手势。
“一炮下去,它就是个铁乌龟,我也能给它砸碎了黄儿!”
郑芝龙哈哈大笑,一巴掌拍在王承胤的肩膀上,差点把这旱鸭子拍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