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的高潮是祭旗。
几个被五花大绑的“祭品”被推了上来。不是牲口,是人。
几个前几天刚抓住的荷兰探子,还有几个吃里扒外给红毛鬼当带路党的“汉奸”。
“砍了!”
郑芝虎手起刀落。
几个脑袋骨碌碌滚进大海。鲜红的血喷溅在旗杆上,染红了那面“郑”字大旗。
“升帆!”
“起锚!”
巨大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。
无数面风帆同时升起,像是平地长出了一片森林。
在舰队缓缓驶出料罗湾的时候,郑森一直站在船尾,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陆。
“怎么?舍不得?”郑芝龙不知何时走到儿子身边。
“不是。”郑森摇摇头,眼神复杂,“爹,我只是想……皇上这么做,真的是为了给咱们分地吗?”
他在南京读过书,受过顾炎武(新学)的熏陶。他能看出来,这场仗背后的水很深。
与其说是为了台湾,不如说是为了把郑家这股不受控制的海上力量,变成朝廷的一把刀,狠狠地插在异族的心口上。
这刀若是卷了刃,朝廷可以换一把;若是太锋利伤了手,朝廷也可以把它折断。
郑芝龙笑了笑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“儿啊,你书读多了,心思重。”
“皇上怎么想,那是皇上的事。咱们怎么做,是咱们的事。”
“这世上,只有握在手里的地盘才是真的。只要咱们拿下了台湾,有了这块基业,哪怕哪天朝廷不想用咱们了,咱们也能有个退路。”
“记住了,在海上,实力就是规矩。”
正说着,一艘快船从侧翼靠近,船上的旗语兵疯狂挥舞着令旗。
“报!前方发现红毛鬼巡逻船!”
郑芝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