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什么文绉绉的誓师词。
他一把抽出尚方宝剑,指着对面的大海。
“弟兄们!”
这一声吼,带着内力的震荡,压过了海浪声。
几万道目光瞬间汇聚过来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你们在想,那红毛鬼的船大,炮猛,咱们这小舢板过去是不是送死。”
底下有几个老海盗低下了头。确实,见过荷兰盖伦船的人,都会有这种恐惧。
“我告诉你们,是!”
郑芝龙大声吼道,“咱们的船是没人家硬。但咱们有一样东西比他们硬!”
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咱们这颗心!咱们这条命!”
“那热兰遮城里,堆着红毛鬼这十几年搜刮来的金山银海!皇上说了,打下来,这些全是咱们的!”
“不仅有钱!还有地!台湾那是多大的一块地?打下来,每人分田百亩,世世代代传下去!你们谁不想给儿子留份家业?谁想让儿子还跟咱们一样在海上漂,吃了上顿没下顿?”
这话太实在了。
底下的喧哗声瞬间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。金子,土地,那是这些流民和海盗心底最原始的渴望。
“还有!”
郑芝龙指向旁边的郑森。
“这是我儿子。以前送去读书,那是想让他当官。现在为什么让他回来?因为这大海才是咱们的根!”
“皇上下了旨意,只要这台湾打下来,就封郑森为延平郡王!这是什么?这是铁帽子王!只要这旗还在,咱们郑家在福建就是天!”
“跟我走!去抢钱!去抢地!去给咱们子孙后代抢出个万世基业!”
“吼!吼!吼!”
几万把战刀同时举起,在阳光下汇成了一片刀林。
刚才的恐惧被贪婪和狂热取代。
在这种狂热中,什么盖伦船,什么二十八磅炮,都成了可以被踩碎的烂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