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”宋应星面露难色,“船好造,炮难铸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这西夷的盖伦船,讲究的是侧舷齐射。这对火炮的要求极高。咱们以前的红夷大炮,太重,太长。一门三千斤,一边放十门就是三万斤,船身受不了,开炮时的后坐力都能把船肋骨震断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这个问题,他在穿越前看无数军文时就想过。
“拿笔来。”
王承恩赶紧伺候纸笔。朱由检没去屋里,直接在船坞边的木栏杆上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画了一个草图。
那是一个短粗胖的家伙。
炮身极短,口径却大得吓人,几乎像个大号的水缸。
“这就是朕给海军准备的神器——臼炮,或者叫它卡伦炮的爷爷版。”朱由检解释道,“不必追求打多远。海战嘛,尤其是现在的海战,最后都要靠得像面对面吐吐沫那么近。既然是贴脸打,要那么长的管子干什么?”
宋应星是行家,一看就懂了。
“炮管短,重量就轻;口径大,装药就多。虽然只有几百步射程,但一炮过去……”
“一炮过去,不仅是球形实心弹,朕要你们配链弹。”朱由检在旁边又画了两个铁球中间连着一条铁链的图样,“专打敌人的桅杆和风帆。把腿打断了,剩下的不就是活靶子吗?”
宋应星看着那张草图,手都在抖。
这位皇上,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吓人的东西?这种歹毒……哦不,天才的设计,简直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。
“臣这就去办!”宋应星连礼都顾不上行,抓起图纸就往铸炮坊跑,“老王!老王!别睡了!皇上给咱们出了个新题!快把炉子烧起来!”
……
三个月后。
登州外海,风平浪静。
这天是个试航的好日子。
“大明号”已经在水里泡了一个月,该检查的的都检查了,今天该见真章了。
朱由检没有在这个时候回京,他在登州一直等着这一刻。
他站在另一艘作为观礼台的大号楼船上,手里举着刚磨好的水晶望远镜。
“起帆!”
远处,“大明号”的主桅杆上,那个葡萄牙工匠长阿尔维斯亲自爬上瞭望台指挥。随着号令,巨大的白色软帆一层层升起,在海风中鼓胀如满月。
船身微微一震,破开海浪,开始加速。
“速度很快!”旁边的郑芝龙也是行家,一眼就看出了门道,“比我的金龙号还要快两成。而且吃水稳,这船要是跑起来,红毛鬼的夹板船都追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