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咱们烤大户!”
此时,“顺风号”上。
郑芝龙并没有睡。他站在船头,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他的鼻子动了动,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
“大帅?怎么了?”施大瑄感觉到了老大的不对劲。
“闻到了吗?”
郑芝龙轻声问。
“啥?”施大瑄吸了吸鼻子,“只有江里的土腥味啊?”
“不。”
郑芝龙摇摇头。
这味道很淡,淡得几乎被掩盖住了,但对于他在海上漂了这大半辈子的人来说,这就是死神的味道。
“是火油味。还夹着一股子……烂木头的味儿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右侧那片黑漆漆似乎什么都没有的芦苇荡。
“好家伙,在这儿等着老子呢。”
“传令!”
郑芝龙的声音不高,但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殺气。
“所有运粮船,靠左岸行驶,拉开距离!”
“护航的战船,全部把炮窗打开!”
“钩镰手准备!把那些还在睡觉的兔崽子都这踹起来!”
“告诉他们,有客人来了!”
施大瑄一听这话,神经立刻绷紧了。
他二话不说,抓起一个号角就吹了起来。
“呜呜。”
低沉的号角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。
这不是进攻的号角,这是“备战”的信号。
原本还在缓缓行驶的庞大船队,像是從沉睡中苏醒的巨兽。
那些看似笨重的运粮船开始熟练地调整航向。
而外围那几十艘看似普通的武装商船,则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悄无声息地向右侧的芦苇荡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