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股子杀气,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僵了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被隔开了。
但那欢呼声还是像海浪一样,一层盖过一层地涌进午门这高墙深院里来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百姓们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,宣泄着死里逃生的狂喜。
而这欢呼声听在跪着的百官耳朵里,却像催命符一样刺耳。
它在提醒他们:
这天下,变天了。
以前那种靠着一张嘴皮子就能把皇帝架在火上烤、裹挟民意逼宫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。
朱由检骑着马,慢悠悠地进了午门广场。
他没下马。
甚至连缰绳都没勒紧。
任由那马蹄子“哒哒”地敲在金砖上,一下一下,就像敲在百官的心口窝上。
他就这么着,骑着马,在太庙前的广场上转了一圈。
最后,停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文官面前。
那马蹄子,离钱谦益的脑门,也就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“嘶——”
战马打了个响鼻。
一团热气喷在钱谦益的头顶上,还带着几星泥点子,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。
钱谦益浑身一个激灵,把头埋得更低了,那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,恨不得把地砖杵个洞钻进去。
“怎么?”
朱由检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,不带一点火气,却冷得吓人。
“怎么都不抬起头来看看朕?”
“不想看看朕这身新行头?”
“还是说……不想看看朕给你们带回来的那几千份大礼?”
没人敢接话。
“既然不想看,那就给朕听着!”
朱由检突然提高了嗓门,那声音一下子变得比刀子还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