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溃而不散,乱中有序。”
朱由检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“你看他们的骑兵。”
他指着千里镜里的画面。
在溃退的步兵两侧,依然有两支黑甲骑兵在缓缓后撤。
他们并没有慌乱,而是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,像两把钳子一样护住乱成一锅粥的步兵。
那是皇太极的亲卫——两黄旗最精锐的巴牙喇。
有他们在,溃兵就不敢乱跑,明军如果敢贸然出城追击,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。
“皇太极就是皇太极。”
朱由检放下千里镜,眼神复杂。
“这种时候还能沉住气,断尾求生,保住基本盘。这人,是个劲敌。”
“那……陛下,咱们追吗?”
一旁的神机营副统领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,搓着刚才发射火箭烫红的手,一脸期待。
“刚才那帮小子被烧得哇哇叫,我要是带着神机营冲出去,再来几轮排枪,保管让他们全留在这儿!”
“不追。”
朱由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咱们的新军是宝贝疙瘩,是用来打必胜仗的,不是去跟疯狗拼命的。离了城墙,离了红夷大炮的掩护,在野地里跟两黄旗的骑兵硬碰硬?那是找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城内那个方向。
那是卢沟桥的方向。
那是周遇吉埋伏的地方。
“猎人才剛剛下夾子,要是咱们这会儿追得太急,把野猪惊得四处乱跑,那就不好抓了。”
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。
“得让他觉得,虽然这儿攻不下来,但他还是能全须全尾地走掉的。”
“得让他带着這帮残兵败将,一頭扎进咱们给他准备好的那条死路里去。”
“传令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