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像是没看到他们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,继续说道:
“翰林院、国子监,必须全力配合!”
“朕要你们,在半年之内,拿出‘格物’与‘算学’二科的初版教材,为我大明未来科举,定下章程!”
此言一出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文官的心头。
之前在西北推行恩科,尚可以“战时权宜之计”来辩解。
可现在,“编纂教材”,“定下章程”,这是要将“新学”扶上正统之位,要让那“奇技淫巧”,与圣人经义分庭抗礼!
这,是在挖他们的根!
“陛下,不可……”
立刻就有个须发皆白的老翰林,按捺不住,下意识地就要出班死谏。
可他脚步刚一挪动,便对上了龙椅上,朱由检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。
老翰林脑中,瞬间闪过前几日,那几个御史被拖出午门杖毙时的惨叫声。
那抬起一半的脚,又僵硬地,默默收了回去。
整个太和殿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文官,都深深地埋下了头。
他们心中纵有万丈怒火,有千言万语要反驳,但在阳和口那近两千颗建奴首级的赫赫战功面前,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你说新军无用?
你说新学误国?
那份捷报,就是皇帝用来抽他们所有人的,最响亮的一记耳光!
朱由检很满意这种效果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让他们恨得牙痒,却又只能憋着的感觉。
他挥挥手。
王承恩会意,拉长了嗓子高声喊道:
“退朝——!”
百官行礼,如蒙大赦般缓缓退出大殿。
钱谦益,是被两个门生一左一右搀扶起来的。
他一直低着头,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