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当着天下人的面,在抽他的脸。
但他一句话也不敢辩驳。
赫赫战功就摆在那里,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敢再说半个字,那些刚刚挺直腰杆的武夫,就能用唾沫把他淹死。
“陛下……圣明……”
钱谦益的头死死抵着地面,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发抖。
“臣……愚钝……”
朱由见看着他屈辱伏地的模样,心中却无半分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知道,一场胜利,并不能让这些人真正臣服。
他们的根,盘根错节地扎在数百年的士绅门阀体系里,扎在他们垄断的圣人经义里。
不挖掉他们的根,他们就永远是心腹大患。
想到此处,朱由检决定,要趁热打铁。
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钱谦益,目光转向全场,朗声道:
“阳和口一战,足见我大明新军之犀利。然,兵者,利器也,更需善用之人。”
“我大明选才,不能只局限于四书五经之间。”
“朕,意已决!”
他声调陡然提高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自今日起,成立‘新学经义编纂馆’!”
“由皇家科学院协理学士,顾炎武,领衔主事!”
这个名字一出,文官队列中,顿时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顾炎武!
一个连正经进士功名都没有的白身。
一个仅凭一篇“离经叛道”的文章,便平步青云的狂生。
如今,皇帝竟要让他,去主导编纂新学,厘定经义?
这简直是在指着天下所有读书人的鼻子骂!
这是在动摇国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