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偏殿潘安知道,平时大门紧闭,连个看门的都没有,据说里面供奉着什么先人的牌位,阴气森森的。
“姐姐……”
黛绿看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“您……您住哪儿啊?下次奴婢要是有了好吃的,给您送去?”
白衣女子的脚步顿了顿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声音随着寒风飘了过来:“不必了。这百花宫虽大,却未必有我的容身之处。你们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偏殿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后。
大门无风自动,吱呀一声合上了,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严实,潘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虚脱地靠在了假山石上。
“妈的,吓死老子了。”
他摸了摸后背,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体内的龙气差点就要破体而出,要是真那样,他这个假太监的身份当场就得曝光,到时候别说肘子了,脑袋都得搬家。
“小安子,你抖什么啊?”
黛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眼睛里还闪着星星。
“那个姐姐……真的好好看啊!比刚才那个穿大红斗篷的贵妃娘娘还要好看一百倍!而且说话好温柔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“温柔?”
潘安翻了个白眼,心说你个傻妞懂个屁。
越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,往往越是要命。
刚才那女人虽然没有半点修为,但她给潘安带来的压迫感,甚至超过了那个变态世子周通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位格压制,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她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一样。
“你懂个篮子。”
潘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肘子塞进黛绿怀里。
“赶紧吃,吃完把嘴擦干净。今儿这事儿,烂在肚子里,谁也别说。”
“为啥啊?”黛绿抱着肘子,一脸懵逼。
“为啥?因为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!”
潘安恶狠狠地吓唬她。
“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”
“你想想,这百花宫是什么地方?那是镇压大周龙脉的重地!”
“虽然平时看着冷清,但连皇后娘娘都要来这儿进香修行。”
“一个没有修为、穿着素衣的女人,能随随便便进出那种供奉牌位的偏殿,还没人管,你觉得她是普通人?”
黛绿被他这一通分析给绕晕了,眨巴着大眼睛:“那……那她是鬼?”
“鬼你个大头鬼!”
潘安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。
“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?行了,别瞎琢磨了。”
“赶紧回杂役房去,把这身油烟味洗洗,要是被刘公公闻见了,咱俩都得去刷马桶。”
“哦……”
黛绿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,但一听到刷马桶,立马怂了。
她抱着肘子,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,嘴里还嘟囔着:“可是真的很好看嘛……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……”
看着黛绿走远,潘安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那座紧闭的偏殿大门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到底是谁?”
他低声自语。
这皇宫里的人员架构,他这段时间早就摸得门儿清。
皇帝老儿躺在床上当植物人,后宫里皇后独大,底下是贵妃和几个得宠的妃子。
长公主凤儿虽然身份尊贵,但因为是先帝的女儿,又是特殊体质,一直住在偏殿那边。
至于其他的公主郡主,要么嫁人了,要么还没长大。
刚才那个女人,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,也不像是皇室的人,可身上的那种贵气,比凤儿还要纯正,甚至能引动他体内的龙气暴走。
难道是……先帝的某个遗孀?
也不对啊。先帝驾崩都多少年了,遗孀要么去守皇陵了,要么在慈宁宫养老,怎么会跑到这百花宫的偏殿里来?
而且,她刚才提到御膳房老刘的手艺时,那种语气,分明是对宫里的生活极其熟悉,甚至带着一种主人的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