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。
诛灭九族这四个字,从百花仙子那张诱人的红唇里吐出来,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。
潘安感觉喉咙发干,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,脑袋还在,但那种随时会搬家的凉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前朝余孽,这顶帽子扣下来,别说他现在只是个预备供奉,就算是真供奉,估计也得被剁成肉泥喂狗。
他盯着百花仙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脑子转得飞快。
如果这女人真想杀他,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废话。
以她的修为,刚才进屋的那一瞬间,自己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既然她肯费口舌解释这功法的来历,甚至还点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,那就说明,有的谈。
潘安脸上的惊恐慢慢收敛,最后变成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。
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,翘起了二郎腿,甚至还伸手扣了扣耳朵。
“姐姐,您要是想拿我去领赏,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被捆成粽子扔到御书房了。”
潘安歪着头,目光在百花仙子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。
“既然您没动手,那是不是说明……在您眼里,我这条小命,比皇上的赏赐值钱?”
百花仙子眼中的玩味更浓了。
她轻哼一声,那声音像是羽毛划过心尖:“你倒是聪明。不过,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我不杀你,不是因为你值钱,而是因为……大周皇室,不配。”
“不配?”潘安挑了挑眉。
这话可是大逆不道。百花宫作为皇室供奉的顶级势力,享受着皇家的资源供养,居然说皇室不配?
百花仙子走到窗边,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:“世人都以为,百花宫是皇室的看门狗,是皇帝手中的利剑。呵,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她转过身,眼神变得异常凌厉:“百花宫存在的意义,从来都不是为了守护某一个姓氏,某一个皇帝。”
“我们的职责,是守护这片土地下的龙脉,是镇压国运,不让这天下生灵涂炭。”
“至于坐在龙椅上的是姓姬,还是姓燕,亦或是姓张王李赵,对百花宫来说,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潘安听得目瞪口呆。这理论,够硬核。
合着这就是个“铁打的龙脉,流水的皇帝”?
“而且……”
百花仙子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。
“当今这位圣上,吃相太难看了。”
潘安立刻来了精神,八卦之魂熊熊燃烧:“怎么说?那老……咳,陛下得罪您了?”
百花仙子冷笑一声,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潘安当然记得。
那晚在御花园的假山后,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衣衫不整,神志不清,体内燥热难耐,最后便宜了他这个假太监。
那滋味,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回味无穷。
“记得,当然记得。”潘安嘿嘿一笑,“那是小弟这辈子最难忘的夜晚。”
“闭嘴。”
百花仙子瞪了他一眼,但并没有真的动怒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那晚,我之所以会那样,就是拜那位好圣上所赐。”
“什么?!”潘安这次是真的惊了,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。
皇帝给百花仙子下药?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?
“那老东西为了续命,已经疯了。”
百花仙子语气冰冷。
“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邪术,说只要采补了拥有特殊体质的高阶女修,就能修补他枯竭的生机。”
“于是,他借着召见的名义,在我的茶水里下了‘锁情散’。”
“若不是我修为深厚,拼着经脉受损强行冲破了禁制逃出来,恐怕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,但潘安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宫廷伦理大戏。
怪不得那晚她会出现在那种偏僻的地方,怪不得她对皇室的态度如此冷淡,甚至带着恨意。
这老皇帝,还真是个老色批加变态啊!
连守护国运的供奉都敢下手,这是嫌大周亡得不够快吗?
“原来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