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“掀桌子?他掀得好啊。他要是不掀桌子,一直装死,那才叫麻烦。”
“现在他既然亮了刀子,那就说明他急了,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。”
“对有什么用?”凤儿咬着嘴唇,“现在没人敢说话了,舆论断了!”
“断不了。”潘安摇了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儿,“殿下,你觉得周通这招杀鸡儆猴,儆的是谁?”
“自然是那些乱嚼舌根的百姓。”
“没错,是百姓。”
潘安站起身,走到凤儿面前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百姓是草芥,风往哪吹就往哪倒,面对屠刀,他们当然会闭嘴,但是,殿下,这京城里,难道只有百姓吗?”
凤儿愣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百姓怕死,怕权势,怕镇北王府的刀,但是,这大周的朝堂之上,这繁华的京城之中,总有一些人,是不怕他的。”
潘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周通这一手,确实镇住了底层,但他这种残暴的行为,在某些人眼里,就是把柄,就是挑衅,甚至是……机会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是,干柴已经铺好了,油也浇上去了,只是被周通强行盖上了一个名为恐惧的盖子。”
“想要让火重新烧起来,光靠底下的火星子已经不够了。”
潘安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我们需要一颗火种。一颗足够大、足够亮、足够有分量的火种。”
“只要有一个不怕死、或者说有资格跟镇北王府叫板的人站出来,带头去捅破这层窗户纸,去挑衅周通,去激怒他,让他当众失态,让他把那股疯劲儿彻底暴露在所有权贵面前……”
“到时候,百姓压抑的恐惧就会转化为愤怒,朝中的政敌就会群起而攻之,那时候的火,可就不是他杀几个人就能灭得了的了。”
凤儿听得入神,眼中的焦躁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索的光芒。
她毕竟是皇室出身,政治嗅觉并不差,一点就透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要找一个‘出头鸟’?”
凤儿喃喃自语。
“找一个有身份、有地位,而且敢跟镇北王世子硬碰硬的人?”
“对。”潘安打了个响指,“不仅要敢硬碰硬,最好还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,或者跟镇北王府本来就不对付的角色。”
他凑近凤儿,压低了声音,像是一个正在诱惑夏娃吃苹果的魔鬼:“殿下,您在宫里这么多年,虽然身处百花宫,但对朝堂局势应该不陌生吧?”
“这京城里,有没有那种……脾气又臭又硬,背景深厚,或者脑子跟周通一样不太正常的权贵子弟?”
“最好是那种,看谁都不顺眼,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主儿。”
凤儿皱着眉头,陷入了沉思。
她在脑海中迅速筛选着京城各大世家、勋贵、重臣的名单。
敢惹镇北王府的人,不多。
清流文官?那帮老头子只会动嘴皮子写奏折,真要面对周通的刀,估计腿都软了。
其他的王侯将相……大多都是明哲保身的老狐狸,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?
突然,凤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几乎被她遗忘,但在京城纨绔圈子里,名声却响亮得可怕的人。
“有一个人……”
凤儿抬起头,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潘安。
“如果说周通是个阴狠的变态,那这个人……就是个没脑子的疯狗。而且,他的背景,硬到连我皇兄都要让他三分。”
“哦?”潘安来了兴趣,“是谁?”
凤儿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一个名字:“当朝太师的独孙,也是京城第一纨绔,赵龙象。”
“赵龙象?”潘安念叨着这个名字,感觉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能惹事的主。
“对。”
凤儿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他爷爷是三朝元老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连皇兄见了他爷爷都要赐座。”
“赵家九代单传,就这么一根独苗,宠得无法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