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高压态势下,想要继续发动群众搞舆论战,显然是不可能了。谁也不想为了过过嘴瘾,就把自己的脑袋挂到王府门口去。
“吃饱了吗?”潘安放下茶杯,看着正捧着肚子打饱嗝的黛绿。
“饱了饱了,撑死我了。”
黛绿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,像只晒太阳的猫。
“这家的酱肘子真是一绝,下次咱们还来。”
“行,下次还带你来。”
潘安笑了笑,起身结账。
“走吧,回宫。天都要黑了,再不回去刘公公该着急了。”
两人走出酒楼,此时的京城街道,明显比来时冷清了许多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夜市摊位,此刻大多都在匆匆收摊。
行人们低着头,脚步匆匆,脸上带着几分惊惶,彼此之间连招呼都不敢打,生怕说错话惹祸上身。
那几颗挂在王府门口的人头,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禁令,封锁了这座城市的喧嚣。
潘安看着这萧瑟的景象,心中更加笃定。
恐惧已经蔓延开了。
回到皇宫时,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
因为有内务府刘公公给的特权腰牌,再加上潘安如今预备供奉的身份,守门的禁军不仅没有刁难,反而恭恭敬敬地行礼放行。
一进宫门,那种压抑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,与宫外的恐慌不同,这里是另一种死寂。
“行了,你回百花宫吧,我也得回去了。”
在一个岔路口,潘安停下脚步,对黛绿说道。
黛绿虽然有些不舍,但也知道规矩,宫里夜禁森严,她也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。
“那你小心点啊,别又被哪个娘娘叫去修脚了。”
她开了个玩笑,挥挥手,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看着黛绿走远,潘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他没有回杂役房,而是身形一转,借着夜色的掩护,熟门熟路地朝着冷宫方向潜去。
有些话,必须立刻跟那位长公主殿下说清楚。
杂役房偏僻的角落,那间破旧的小屋里,一盏油灯如豆,摇曳不定。
凤儿并没有在修炼,她正坐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眉宇间满是焦躁。
虽然身处深宫,但她在宫外也有自己的眼线。京城里发生的事情,她已经收到了消息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凤儿猛地抬头,看到潘安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,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,但随即又紧紧皱起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,没有了往日的清冷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,“外面的消息……你知道了吗?”
潘安反手关上门,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,一口气喝干,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几颗人头,几句狠话,就把咱们之前好不容易烧起来的火给浇灭了一大半。”
“何止是一大半!”
凤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,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现在整个京城都噤若寒蝉,没人敢再提周通这两个字。”
“咱们之前散布的那些流言,虽然让他的名声臭了,但现在大家都怕他怕得要死。”
“恐惧是可以压倒厌恶的,如果没人敢说话,皇兄那边就不会感受到压力,这婚事……这婚事恐怕还是退不掉!”
她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潘安:“你不是说这是兵不诈伪吗?现在人家直接掀桌子了,用刀说话了,你的计谋还有用吗?”
面对凤儿的质问,潘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。
他坐在破旧的木凳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,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殿下,稍安勿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