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，在这深宫之中，她才是最希望皇帝死的人之一！”
潘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天灵盖上跳踢踏舞。
这娘们疯了！
这种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，也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、站在大路中间随口乱说的？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扑过去，一把捂住了清儿那张还要继续张合的小嘴，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，借着惯性将两人带到了路旁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阴影里。
“唔……”
清儿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，眼睛瞬间瞪圆，眼看就要动手。
“我的小祖宗哎！”
潘安把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根在嘶吼。
“你想死能不能换个法子？别拉着我当垫背的行不行？这话要是被那墙根底下的听墙角的听去了，咱们俩明天就得被剁碎了喂御花园里的锦鲤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警惕地像个做贼的土拨鼠，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乱转。
好在这会儿正是午休时分，这条宫道上静悄悄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确认安全后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后背那层刚干透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，那是清儿的呼吸打在他手心里。
潘安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姿势似乎有点过于暧昧了。
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宫装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娇躯的僵硬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。
“那个……误会，纯属误会。”
潘安讪讪地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
“我这不是情急之下嘛，为了咱们俩的小命着想，清儿姐姐大人有大量，应该不会跟我这个没根的太监计较吧？”
清儿冷冷地盯着他，伸手用力擦了擦嘴唇，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回房。”
她扔下这两个字，转身就走，步子迈得飞快，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。
潘安耸了耸肩，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玉盒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刚才还觉得这是个宝贝，现在怎么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烫手呢？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潘安那个狭窄逼仄的小房间。
房门一关，隔绝了外面的光线，屋里显得有些昏暗。
清儿自顾自地走到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潘安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“不是，姐，亲姐。”
潘安把玉盒随手往床上一扔，苦着脸凑过去。
“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？什么叫长公主才是最想让皇上死的人？这话可不兴乱说啊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清儿瞥了他一眼，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“这话不是我说的。”
“那是谁说的？”潘安瞪大了眼睛，“难不成还是鬼说的？”
“是娘娘让我告诉你的。”
清儿放下茶杯，目光深邃。
“娘娘说了，你这人虽然看起来机灵，实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。”
“在这宫里，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，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。”
“若是让你一直这么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，迟早会坏了她的大事。”
潘安愣住了。
皇后？
那个高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御姐道姑？
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？
“不对啊。”
潘安挠了挠头，一脸的不解。
“长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妹妹，也是娘娘的小姑子，这姑嫂之间，难道还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？再说了，就算有仇，那也是家务事，至于盼着皇上死吗？”
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倒吸一口凉气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难不成……这位长公主殿下，也有那心思？想要黄袍、加身，过一把女皇帝的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