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看着那只手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五年前,他们第一次牵手,就是这样。她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等他把手放上去。
他放了。
这一次,他也放了。
他的手覆在她手上,掌心贴掌心,手指扣手指。他的手大,能完全包住她的。
凉。
还是凉的。
但林微言没抽回去。
她握紧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抬起头看着他,“我还没原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“我等。”
“可能永远都原谅不了。”
“我等。”
林微言深吸一口气,呼出来的时候,那根绷了五年的弦,终于松了一点。
没断。
只是松了一点。
但够了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,“把该说的都说完。”
两人重新坐下,面对面,中间隔了一张工作台。台面上铺着灰色毛毡,毛毡上有一块墨迹,是去年不小心洒的,洗不掉,成了一块深色的疤。
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一个U盘。
黑色的,很小,比半截手指还短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,你看完之后,会恨我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当年的协议。病历。转账记录。我和顾氏的往来邮件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还有我在国外那三年的日记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个U盘,没拿。
“日记?”
“每天写的。”沈砚舟说,“有时候写得多,有时候写得少。最长的写了一万多字,最短的只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沈砚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今天又没忍住,搜了她的名字。”
林微言伸手,把U盘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塑料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握在手心里温温的,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在跳。
“我会看的。”她说。
“看完之后,如果你想见我,给我打电话。”沈砚舟站起来,“如果不想见,我就不来了。”
林微言也站起来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她说,“你又替我作决定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
“这次不是替你作决定。”他说,“这次是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明宇。”沈砚舟没回头,声音对着门口说,“他是个好人。比我好。”
林微言靠在桌沿上,双手抱胸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沈砚舟顿了一下,“如果你选他,我会祝福你。但我会很难过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没关。
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巷子里的味道——青苔、湿木头、还有陈叔店里飘出来的旧书味,混合在一起,像是时间的味道。
林微言站在窗前,看着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