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的话,一句一句地在脑海里回放。
“因为我怕你等我。”
“恨比等容易。”
“这五年,我每次想起这件事,都会问自己一遍。”
“那颗星星,我每天晚上都看。”
林微言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巷子口,陈叔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晒太阳。看见她走过来,他招了招手。
林微言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。
陈叔抬头看着她,笑了笑:“聊完了?”
林微言点头。
“聊得怎么样?”
林微言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叔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老练。
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这种事,哪有那么容易知道。”
林微言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,没有说话。
陈叔继续说:“微言啊,我活了七十多年,见过的事比你多。有些事,当时觉得是天大的事,过几年回头看,也就那么回事。可有些人,错过了,就真的错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替他说话。当年他做的事,我也生气。可今天他来找我,问起你这几年的情况,那个眼神……骗不了人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陈叔。
“他跟您打听我?”
陈叔点头:“问了不少。问你工作怎么样,身体好不好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交新的朋友。”
林微言抿了抿唇。
“我说你挺好的,工作认真,身体也不错,就是太拼了,经常加班。至于新的朋友……”陈叔笑了笑,“我说有个姓周的医生,经常来找你,对你很好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叔拍拍她的手:“去吧,回去好好想想。这种事,别人说再多都没用,得自己想明白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转身往家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:“陈叔,那颗星星,您知道是哪颗吗?”
陈叔愣了一下:“什么星星?”
林微言说:“没什么。”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里,林微言在玄关站了一会儿。
她走进卧室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拿出那个绒布盒子。
打开盒盖,那枚袖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她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盒盖合上,放回抽屉,关上。
走到书房,在工作台前坐下。
那本清代诗集还摊在那里,虫蛀的孔洞补了四个,还有三个没补。她拿起镊子,继续工作。
手很稳。
可心不太稳。
补到第五个孔洞的时候,她停了手。
因为她发现自己补错了地方。
那张补纸应该贴在左边,她贴到了右边。
林微言看着那个错误,愣了几秒。
然后她慢慢地把补纸揭下来,重新来过。
这种事,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。
傍晚的时候,周明宇来了。
他提着保温桶,站在门口,笑着说:“我妈做的糖醋排骨,非要我给你送来。”
林微言接过保温桶,说:“谢谢阿姨。”
周明宇看着她,问:“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林微言摇摇头:“没事,有点累。”
周明宇点点头,没多问。
他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说:“微言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找我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