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。”周砚把外套拿起,语速快得没有余地,“草稿箱已经把门槛提前,离线包已经开始分发,备份机房如果再让它走完最后一口气,说明会就会先于我们完成签收。我们不去,今天的会桌上就是一堆被编号点过头的死人纸。”
沈闻脸色变了又变,终于咬着牙跟上来:“我能带路。备份机房的临时权限……我还能开一次。”
周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?”
“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继续装不知道。”沈闻说得很轻,却没有退,“但我确定,编号再被他们接一轮,后面所有模板都会变成影子主控的附属。那不是补救,是抹名。”
这一次,周砚没有再多说。
三人下楼时,走廊里的灯一盏盏掠过,像把时间切成碎片。电梯里没人说话,只有顾明不停刷新日志的细响。抵达地下层时,空气明显冷了一截,混着机房特有的灰尘味和风道里长期不散的热气,像一口被封太久的井。
备份机房门口的指示灯还亮着,白得近乎刺眼。
门禁识别通过的瞬间,里面传来低沉的风扇声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整排机柜立在灯下,编号从左到右一字排开,整齐得像一列等待被点名的证人。最末端那台旧备份主机的指示灯忽明忽暗,闪得极慢,像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“就是它。”顾明压低声音,“BSO017-relay挂在这台旧备机上。”
周砚走过去,视线扫过机柜侧面的标签。编号没错,封条没错,日期没错。错的是那条被人偷接进去的旁路,像一根插在心脏边上的细针,平时看不见,一动就出血。
他没急着拔线,而是先看屏幕上的当前任务列表。列表最上方,一条离线包分发任务正处在“等待最终确认”状态,旁边还有一个灰色的确认框,显示接收方数量:`3/5`。
“还差两个。”顾明喃喃。
“不是差两个,是故意留两个。”周砚说,“让人以为没来得及,实际是在等会桌那边的人先签。”
他伸手点开任务详情,下一秒,界面跳出一行提示:
`确认后将同步写入说明会预读包与会议桌编号索引。`
顾明呼吸一滞:“他们连会议桌都绑进去了?”
周砚看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沉到底。
编号索引。
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战场。不是一份草稿,也不是一包离线票,而是会议桌本身。桌上的每一个位置、每一个编号、每一份材料落点,都会决定谁坐主位,谁坐旁席,谁能先开口,谁只能被记录。对方把影子主控藏在备份机房,就是为了让会议桌上的编号先行归位。等编号一归位,人就会自动站到编号后面去,像从来如此。
“拔掉转发口。”周砚说。
沈闻站在门边,手有些发抖,却还是拿出临时权限卡,刷开了机柜侧面的维护面板。面板弹开的瞬间,里面露出一组细密的线缆,黑色扎带捆得极紧,旁边还有一枚灰底的小标签:`BSO017-relay/临时映射`。
“临时映射?”顾明冷笑,“这东西最会装临时,装着装着就成了永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