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听听!你们听听!”
颉利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指着南方,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这群汉人是不是疯了?是不是中了邪了?”
“没有皇帝?那这国家还是国家吗?”
“一群羊,如果没有了头羊,那还能叫羊群吗?那就是一盘散沙!是等着咱们去吃的肉!”
周围的将领们也反应过来,跟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“笑死我了!没有皇帝,那谁来砍头?”
“这江宸怕是个傻子吧?自废武功?”
斥候千夫长把头埋得更低了,硬着头皮继续汇报道: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别吞吞吐吐的!一次说完!”颉利大手一挥,心情似乎极好。
“据……据说他们搞了个‘选举’……是用黄豆选出来的官……还说……还说权力属于什么‘人民’……”
“豆子?”
颉利脸上的笑容更加夸张了。
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把炒黄豆,那是从中原抢来的下酒菜。
“哗啦!”
他猛地将这把豆子撒向空中,黄豆落在金盘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看见没?这就是他们的官!”
颉利指着那些滚落的豆子,一脸的鄙夷,“老子想吃就吃,想踩就踩!想扔就扔!”
“这江宸简直就是个蠢货!蠢到家了!”
“他以为给那群两脚羊几颗豆子,他们就能变成狼了?”
“他以为把那个铁疙瘩龙椅拆了,就能坐稳天下了?”
颉利猛地站起身,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稀里哗啦一阵乱响,美酒洒了一地,金银器皿滚得到处都是。
他拔出腰间的金刀,刀尖直指南方,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,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大地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。
“这哪里是什么国家?这分明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!而且是一块去了骨头、剥了皮的肥肉!”
“没有皇帝,就没有威严!没有纲常,就没有规矩!”
“那个江宸,这是在自寻死路!他把李唐几百年的根基都给挖断了!现在中原肯定是一片混乱,人心惶惶,那些世家大族肯定恨不得生吞了他!”
“这正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绝佳良机!”
“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!”
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。
那种对财富的渴望,对杀戮的本能,让这群草原贵族彻底红了眼。
然而,就在这一片狂热的叫嚣声中,坐在左侧下首的一位老者,眉头却紧紧地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他须发皆白,眼神深邃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袍,与周围那些穿金戴银的首领格格不入。
他是执失思力。
突厥的智囊,也是整个汗国最清醒的眼睛。
他曾随颉利与李世民交过手,深知中原人的韧性与狡诈。
看着眼前这群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,执失思力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“大汗……”
执失思力站起身,双手抱胸,微微躬身,“此事……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颉利正在兴头上,被这一声冷水浇得有些不悦。
他斜着眼睛,冷冷地看着这位老臣:“执失思力,你又要说什么丧气话?难道你也觉得那几颗豆子能砸死人?”
“大汗,那个江宸……不可小觑。”
执失思力沉声说道,声音在喧闹的大帐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据探子之前的回报,此人在雁门关外,曾用一种名为‘火铳’的武器,击溃了李世民最精锐的玄甲军。”
“而且……他能在短短一年内,平定王世充、窦建德,甚至逼降李世民,这绝不是一个疯子能做到的。”
“汉人有句话,叫‘大智若愚’。他废除帝制,搞什么共和,或许……另有深意。”
“况且,李唐虽然亡了,但李靖、秦琼这些人还在,他们的刀,可还没钝。”
“深意?屁的深意!”
执失思力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特勤就跳了起来。
他身穿锁子甲,头戴狼头盔,那是颉利的侄子,突厥年轻一代的勇士——阿史那·社尔。
“执失思力,我看你是老了!胆子比草原上的兔子还小!”
社尔一脸轻蔑地指着老将的鼻子,唾沫横飞。
“你是不是被李世民那个小白脸给打怕了?”
“汉人就是汉人!羊就是羊!”
“没了皇帝,他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!连给谁磕头都不知道,还能打仗?”
“至于什么火铳?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