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尔不屑地啐了一口,“我也听逃回来的溃兵说了,不过就是些会冒烟的烧火棍罢了!响声大点,那是吓唬胆小鬼的!”
“咱们突厥勇士的弓箭,那是百步穿杨!咱们的战马,快如闪电!”
“等他们的烧火棍点着火,咱们的刀早就砍下他们的脑袋了!”
“我就不信,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,能挡得住咱们三十万铁骑的冲锋!”
社尔转身对着颉利行了一个草原大礼,大声说道:
“大汗!现在中原正是秋收的时候!”
“听说那边的粮食堆成了山,甚至都没地方放!那边的女人个个水灵,皮肤比牛奶还白!”
“只要咱们大军一到,那些没了皇帝的汉人,肯定吓得尿裤子,乖乖把粮食和女人送出来!”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!要是晚了,等他们反应过来,或者那个江宸重新立了皇帝,咱们可就亏大了!”
这番话,如同火上浇油,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人压抑已久的贪欲。
一个个部落首领跳了起来,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和酒杯,双眼赤红。
“是啊大汗!打吧!”
“我的部落这个冬天正缺粮食呢!牛羊都冻死不少!”
“我要抢一百个汉人女子回去生娃娃!改善一下咱们部落的血统!”
“听说洛阳城里遍地是黄金,连地砖都是金子做的!咱们去把那什么‘人民大会堂’给拆了,金子大家分!”
“打进洛阳!活捉江宸!”
群情激奋,喊杀声一片。
每一个人的眼睛里,都燃烧着名为“掠夺”的火焰。
在他们看来,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。
而是一次武装游行。
是一次盛大的、没有任何风险的狩猎。
就像每年秋天围猎黄羊一样简单。
执失思力看着这一幕,张了张嘴,想要再劝。
但他看到了颉利眼中那熟悉的、不可一世的狂傲。
那是他在渭水之盟逼退李世民后,就逐渐滋长的毒瘤。
他真的以为,自己是天下无敌的“天可汗”了。
他真的以为,中原人的隐忍是软弱。
“大汗……”执失思力最后挣扎着说了一句,“至少……先派一队人马试探一下……”
“试探?”
颉利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,“那是胆小鬼才做的事!”
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!何况是一群没了头的肥羊!”
颉利猛地将手中的金刀狠狠地插在地上,刀锋入木三分,发出嗡嗡的颤鸣。
那刀柄上的红宝石,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而血腥的光芒。
“传本汗的金箭令!”
颉利的声音如雷鸣般在金帐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命令各部,即刻集结!”
“告诉勇士们,带上你们最快的马,磨亮你们最快的刀!”
“咱们不去打草谷了,咱们这次……去洛阳过冬!”
“本汗要让那个江宸知道,什么叫规矩!什么叫天威!”
“本汗要在他那个什么‘大会堂’里,用他的头盖骨当酒碗!”
“吼——!!”
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拔出弯刀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毡布,穿透了漫天的风雪,在阴山脚下久久回荡。
……
随着金箭令的传出,整个阴山脚下,瞬间沸腾了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苍凉而肃杀的牛角号声,一棒接一棒,传遍了茫茫草原。
无数的毡房被拆除,无数的战马被套上缰绳。
突厥人,这个马背上的民族,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动员能力。
短短三天时间。
从阴山到漠北,从金山到辽水。
一个个部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,向着南下的集结地汇聚。
黑压压的骑兵,如同漫过草原的黑色潮水,一眼望不到边。
战马的嘶鸣声,掩盖了风声。
弯刀的寒光,比冰雪还要刺眼。
三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