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守府,议事大堂。
烛火,被拉得很长。
江宸屏退了所有亲兵与将领,偌大的厅堂,只剩下他和魏征两人。
茶水,还冒着热气。
江宸亲自为他斟满一杯,开门见山。
“玄成先生,我知你一路行来,必有诸多困惑。”
“今日此地,你我二人,不分主客,不论尊卑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魏征捧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
他抬起头,那双清瘦的眸子,如两柄利剑,直刺江宸。
“好!”
“既然江帅快人快语,那征,便斗胆直言!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浩然正气!
“江帅分田与民,办公学,教化万方,此乃上古圣王之举,征,佩服!”
话锋一转,他的声音变得严厉无比!
“然!你纵兵屠戮士族,人头挂满城墙,血流漂橹,此等行径,与桀纣何异?!”
“士族乃朝堂基石,礼法之源!你杀尽士族,便是自断脊梁!”
“如此暴政,有伤天和,恐非长久之道!与历代之王道霸业,更是背道而驰!”
一句句质问,如同重锤,狠狠敲击在大堂之内!
空气,瞬间凝固!
江宸没有动怒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他看着情绪激动的魏征,反问了一句。
“玄成先生,我且问你,何为王道?”
魏征一愣,想也不想地答道:“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!以仁德教化万民,使天下归心,此为王道!”
“说得好。”
江宸站起身,缓缓踱步。
“那玄成先生可知,为何历朝历代,行王道者,其国祚,短则十年,长则不过三百年,便会土崩瓦解,陷入战乱轮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