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一个铁匠铺的汉子大声应道。
“你,带着你手下所有会打铁的,去工坊。今天天黑之前,我要三百支铁蒺藜,五百根淬毒的铁钉!”裴宣的声音,没有半点书生的文弱,全是冰冷的命令。
“是!”张铁牛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,一边走一边喊人。
“李木匠!”
“哎!”一个干瘦的汉子应声出列。
“寨子里所有青壮,都归你调配!去谷道两侧的山上,给我砍树,搬石头!越多越好!滚木擂石,给我把山道两边都堆满了!”
“好嘞!”李木匠领了命,招呼着身边的人就往山上跑。
“王家嫂子!”
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妇人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“你,带着寨子里所有的女人,去伙房。把咱们所有的肉干都拿出来,磨成肉糜,掺上草药,做成干粮。把所有的布都撕开,煮过,做成绷带!”
王家嫂子看着裴宣,又看看江宸,她擦干眼泪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放心!”
她转身,对着身后的女人们喊道:“都别哭了!哭能把官兵哭走吗?都跟我走,干活去!”
一群妇人,呼啦啦地全都跟着走了。
裴宣拿着名册,一个一个地喊着名字,一件一件地分派着任务。
搬运的,削木桩的,挖陷阱的,送信的……
就连那些半大的孩子,都被安排了任务,去山里捡拾那些尖锐的石块,磨制箭簇。
刚刚还因为恐慌而乱糟糟的人群,迅速地,被拆解,重组。
每一个人,都被拧进了这台开始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里,成了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零件。
茫然和恐惧,迅速被忙碌和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取代。
整个薪火寨,彻底活了过来。
山谷里,不再有哭声和抱怨。
取而代之的,是男人们伐木时,那“嘿呦嘿呦”的号子声。
是工坊里,铁锤敲击铁砧时,那“铛铛铛”的清脆声响。
是伙房里,女人们切菜剁肉,那“笃笃笃”的密集声音。
赵大头带着薪火营的士兵,没有去参与这些。
他们在议事坪上,一遍又一遍地,练习着盾阵的冲击和长矛的突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