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坪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三百多口人,男女老少,一个不缺。
风停了,雪也停了。
山谷里,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处石台上的那个身影。
江宸。
猴子带回来的消息,像一阵瘟疫,已经传遍了整个寨子。
官兵。
张须陀。
这两个词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像两块巨大的磨盘,碾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人群里,有孩子的哭声,有妇人压抑的抽泣,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。
恐慌,在无声地蔓延。
江宸的目光,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惶恐的脸。
他看到了王老三煞白的嘴唇。
他看到了赵大头紧握的双拳。
他看到了那些刚刚分到新屋,以为能过个安稳年的妇人,眼中那重新燃起的,对流离失所的恐惧。
他没有开口安慰。
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脚下站着的地,是谁平的?”
人群一愣,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。
一个汉子下意识地回答:“是……是咱们自己。”
江宸又问。
“你们住的屋子,是谁盖的?”
“是咱们自己!”这次,回答的声音多了些。
“你们吃的粮食,是谁从坞堡里抢回来的?”
“是咱们自己!”
“咱们的婆娘孩子,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屋里烤火,是谁换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