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站起来,捶捶腰。“歇会儿。”他说,在枣树下坐下来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喘着气——它也累了,来回跑了几十趟。
老李从篮子里抓了把枣,在衣服上擦了擦,递给阿黄几颗,自己留几颗。他们坐在枣树下,吃着刚打下来的枣。
枣子很甜,汁水多,咬一口,甜到心里。
阿黄吃得满嘴都是枣汁,胡须上沾着枣肉。老李看着它笑,伸手帮它擦。手粗糙,但很轻。
“慢点吃,”他说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阿黄不听,还是吃得很快。它喜欢这种甜,喜欢和老李一起吃东西的感觉。这感觉让它安心,让世界变得简单——有枣子,有太阳,有老李,就够了。
吃完枣,老李说:“该送了。”
他挑了些最大最红的枣,装满一个小竹篮。阿黄知道,这是要送给邻居的。它站起来,摇摇尾巴,表示要跟着去。
老李看看它,笑了:“行,跟着吧。”
他拎着篮子,拄着拐杖,慢慢走出院子。阿黄跟在他身边,走得很慢,配合老李的步伐。老李走一步,它走一步,老李停一下,它也停一下。
第一家是张奶奶家。
张奶奶住在隔壁楼,一楼,有个小院子,种满了花。老李敲门,张奶奶开了门,看见老李手里的篮子,立刻笑了:
“李大爷,您又送枣来了。”
“今年枣子好,您尝尝。”老李把篮子递过去。
张奶奶接过,看了看:“哟,真红。您自己留了吗?”
“留了,多着呢。”
张奶奶看看老李,又看看阿黄,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您身体……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。”老李说,咳了两声,不太重。
张奶奶没再多问,从屋里拿出几个苹果,塞给老李:“这是我闺女买的,您带回去吃。”
老李推辞,推不过,收了。
第二家是王爷爷家。
王爷爷住在三楼,没电梯。老李爬楼梯爬得很慢,上一级,喘口气。阿黄跟在他后面,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他。爬到三楼,老李额头全是汗。
敲门,王爷爷开了门。
王爷爷比老李大几岁,耳朵背,说话声音大。“老李!来来来,进来坐!”
“不坐了,”老李大声说,“给您送点枣。”
“哎哟,又让你破费。”王爷爷接过篮子,看了看,“今年枣子真不错。你打枣了?身体吃得消吗?”
“吃得消。”老李说,但声音有点虚。
王爷爷盯着他看了会儿,叹口气:“老李啊,有啥事说一声,别硬撑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
从王爷爷家出来,老李靠在墙上,喘了好一会儿。脸色更白了,嘴唇发紫。阿黄急得用脑袋蹭他的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没事,”老李说,摸摸它的头,“还有一家。”
最后一家是小胖家。
小胖家住在小区最里面,要走一段路。老李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像踩在棉花上。阿黄紧紧跟着他,半步不离。
走到小胖家楼下,老李喊了一声:“小胖!”
窗户开了,小胖的脑袋探出来:“李爷爷!”
接着是小胖妈妈的声音:“李大爷,您怎么来了?快上来坐!”
“不上了,”老李说,“给小胖送点枣。”
小胖跑下来,接过篮子,眼睛亮晶晶的:“谢谢李爷爷!”
小胖妈妈也下来了,看着老李,眉头微皱:“李大爷,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没有,就是走得急了。”老李说,勉强笑笑。
小胖妈妈还想说什么,小胖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枣塞进嘴里:“好甜!阿黄,你也吃!”说着就要给阿黄喂。
阿黄看看老李,老李点头,它才小心地接过枣。
“李大爷,”小胖妈妈压低声音,“您要是有啥事,一定跟我说。我帮您打电话给您儿子……”
“不用,”老李打断她,语气有点急,“他在外地,忙,别打扰他。”
小胖妈妈不说话了,只是担忧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