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想了想,弯下腰,轻轻拍了拍阿黄的头。
“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他撑着伞,慢慢走过去。那只猫看着他走近,往后退了退,但没跑远。老李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它。猫很瘦,肋骨都能看见,身上脏兮兮的,眼睛却亮。
“饿了吧?”他轻声说。
猫没应,只是看着他。
老李站起来,往回走。走到阿黄身边,他说:“回家拿点吃的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,跟着他往回走。
回到家,老李从碗柜里找出早上剩的半碗饭,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火腿肠。他把火腿肠剥开,切成小块,和饭拌在一起,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。
阿黄一直站在旁边看,看得很认真。
老李看了看它,笑了。
“怎么,你也要吃?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老李从碗里拈出一块火腿肠,递到它嘴边。阿黄一口吃了,然后舔舔嘴,继续看着他。
“行了,给猫送去吧。”
老李拿着塑料袋,带着阿黄,又回到巷口。
那只猫还在,还是缩在树根旁边,浑身湿漉漉的。看见他们回来,它又竖起耳朵,但没有跑。
老李走过去,蹲下,把塑料袋打开,放在地上。
“吃吧。”
猫看着他,又看看那袋吃的,犹豫了一下,慢慢走过来。它低头嗅了嗅,然后开始吃起来,吃得很急,像是饿了很久。
老李蹲在旁边,看着它吃。
阿黄也蹲在旁边,看着它吃。
雨还在下,细细的雨丝飘着,落在老李的肩上,落在阿黄的背上,落在猫的毛上。
猫吃完了,抬起头,舔了舔嘴。它看了看老李,又看了看阿黄,然后转身,消失在雨幕里。
老李站起来,撑起伞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阿黄跟着他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巷口空荡荡的,只有雨,只有那棵老槐树。
老李低头看了看它。
“舍不得?”
阿黄回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,老李把伞收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水珠。阿黄甩了甩身上的水,甩得到处都是。老李看着它,笑了。
“你这狗,甩水也不看地方。”
他找了块旧毛巾,蹲下来,给阿黄擦身子。阿黄乖乖站着,让他擦。擦完了,老李拍拍它的头。
“行了,趴着去吧。”
阿黄走到藤椅旁边,趴下。老李也坐回藤椅上,拿起那本旧杂志,继续看。
雨还在下,打在窗户上,啪嗒啪嗒的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,和老李翻杂志的声音。
阿黄趴着,脑袋枕在爪子上,眼睛半闭着。它听着雨声,闻着屋里熟悉的味道——老李身上的烟草味,藤椅上的旧木头味,角落里那袋狗粮的味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让它安心。
它想起刚才那只猫。瘦瘦的,湿漉漉的,缩在树根旁边。它不知道那只猫从哪儿来,要往哪儿去。但它知道,老李给了它吃的。
老李总是这样。
给它吃的,给它窝,给它摸头,给它挠痒痒。下雨天带它出去,用伞遮着它。吃饭的时候把最好的肉留给它。夜里咳嗽了,怕吵醒它,捂着嘴,闷着咳。
阿黄不懂什么叫善良,什么叫温柔。但它知道,老李是好的。
老李是它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。
下午,雨停了。
天还是灰的,但雨真的停了。老李站起来,走到门口看了看。院子里的积水慢慢退去,地上湿漉漉的,叶子被雨打落了一地。
“雨停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