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熬过这一茬,明年还是好日子!”
“民无恒产,则无恒心。”
孟砚田喃喃自语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圣人说了几千年的道理,他以为他早就懂了。
可直到今天,在这个烈日下的田埂上,看着这个老农眼里的光,看着他那双紧紧抓着泥土的手。
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,什么叫恒心。
那不是靠教化喊出来的,那是靠恒产给砸出来的!
“致知书院真的做到了把圣人言落实到这大地之上。”
孟砚田对着老农深深一揖。
……
告别了老农,孟砚田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,继续前行。
很快,他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赵家村。
刚到村口,他就被一阵热烈的争吵声吸引了。
只见村口的祠堂前,围满了人。
祠堂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。
赵家村公议会。
孟砚田悄悄凑了过去,站在人群外围。
只见十几个村民代表正坐成一圈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我觉得这次抗旱,咱们得凑钱打井!
虽然贵点,但一劳永逸!
咱们公账上的钱正好够!”一个壮汉拍着桌子喊道。
“打井太慢了!
远水解不了近渴!”另一个精瘦的老汉反驳道,“我看还是得先修水渠,把白龙渠的水引过来才是正经事!”
“白龙渠那边正闹着呢,水引不过来咋办?
钱不就打水漂了?”
“那就去跟他们谈!
咱们有公议会,怕啥?”
双方吵得不可开交,谁也不让谁。
但奇怪的是,虽然吵得凶,却没人动手,更没人骂娘。
大家手里都拿着账本,嘴里说的都是道理,都是为了村子好。
孟砚田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,这种涉及全村利益的大事,要么是族长一言堂,要么就是打一架解决。
可在这里,这群泥腿子,竟然像朝堂上的谏官一样,在议事?
“这位老兄。”孟砚田拉住一个看热闹的村民,“他们这么吵,就不怕伤了和气吗?
这村里没个管事的人?”
“管事的?”村民笑了,指了指那群人,“那不就是管事的吗?
那是咱们选出来的!
他们吵那是好事!
说明他们都在替咱们想办法!
要是他们不吵了,那才是坏事呢,说明他们穿一条裤子了,那咱们的公款就不安全咯!”
村民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红榜。
“您看,那是上个月的账目。
每一笔钱花哪了,收了多少,都贴在上面。
这都是周相公教咱们的规矩。
多亏了陈夫子和周相公定的这套规矩,咱们现在自己管自己,谁也不敢贪公家的钱,谁也不敢欺负人!”
“是啊!”旁边的大娘也插嘴道,“以前咱们怕族长,那是怕他的威风。
现在咱们信契约,那是信它的公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