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法子,够狠,也够有效率。”陈文点头,但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但是,李浩,你忘了一件事。
水是命。”
陈文的神色变得严肃。
“水不是丝绸,不是茶叶。
它是百姓活命的根本。
如果你把水全卖给了豪强,豪强把水垄断了。
下游的百姓虽然拿到了点补贴,但地里颗粒无收,甚至连口喝的水都没有。
到时候,遇到灾荒,有钱也买不到粮。
几千个绝望的流民,为了活命,会干什么?”
“造反!”周通冷冷地接话,“他们会冲进豪强家里,抢粮,杀人。”
李浩打了个寒颤,缩了缩脖子:“那,那这也不行。
这会出大乱子的。”
“对。”陈文总结道,“完全私有化,效率是高了,但丢了公平和底线。
在民生大事上,纯粹的买卖是行不通的。”
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官管不了,卖又不能卖。
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真的无解了?
陈文看着众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道。
“别急,还有第三条路。”
陈文走到黑板前,写下了八个大字:
“自主治理,利益共生。”
“这条路,既不用官府天天盯着,也不让百姓饿死。
它叫混合模式。”
陈文开始详细拆解。
“首先,我们要解决完全私有化的弊端。
水不能全卖,但用水的额度可以分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饼,切成了无数块。
“我们要定权。
根据白龙渠的水量和田亩数,给每个村每户人分配一个固定的保底额度,我们可以把这个额度暂且用水票来衡量。
这个额度,是死的,谁也不能少。
这是民生底线。
有了这个,百姓就饿不死,就不会造反。”
“然后,”陈文继续道,“在此基础上,我们引入交易。”
“豪强想多用水种桑树?
可以!
但他不能抢,他得花钱,去买下游村民手里多余的水票,比如有些百姓种耐旱作物的,或者愿意休耕一季的。
他们手里的水票就会剩下来。
这样一来,豪强的桑树保住了,村民拿到了钱。
这就把你死我活的抢水战争,变成了一场你情我愿的买卖!
这就解决了存量博弈的问题。”
“妙啊!”顾辞眼睛一亮,“这既保住了底线,又让水流向了值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