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时大喜过望,抱着书本,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第一排正中央。
她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,端端正正地坐好,甚至还拿出笔墨纸砚,摆出了一副“我要把每个字都记下来”的架势。
沈维桢表面上点点头。
但内心里在想,这苏时到底想干嘛。
真的被自己的气场折服了?
“肃静!”
沈维桢一挥戒尺,大讲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,老夫要讲的是《周易》中的象数之学。”
这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,也是正心书院的独门绝技。
沈维桢特意选这个题目,其实也存了点显摆的心思,想让苏时知难而退。
“《易》有太极,是生两仪。
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……”
沈维桢的声音抑扬顿挫,充满了韵律感。
他引经据典,从伏羲画卦讲到文王拘而演周易,讲得那是天花乱坠,玄之又玄。
底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,有的眉头紧锁苦思冥想,有的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句。
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苏时,此刻却……
她的背挺得笔直,手里的笔也握得很稳。
那一双清澈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沈维桢,仿佛要把他脸上每一根胡须都数清楚。
这副专注的样子,让沈维桢越讲越起劲。
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听众。
然而,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沈维桢讲得口干舌燥,正准备停下来喝口茶,顺便考校一下苏时。
他低下头,目光正好对上了苏时的眼睛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那双眼睛虽然还睁着,虽然还盯着他,但那眼神怎么有点涣散?
有点呆滞?
甚至,还有点空洞?
“苏时?”沈维桢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苏时依旧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,手里的笔尖悬在纸上,一动不动。
“苏时!”沈维桢提高了声音。
还是没反应。
沈维桢皱起眉头,走下讲台,来到苏时面前,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这一晃,苏时的身子微微一歪,然后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一样,晃荡了两下,又奇迹般地稳住了。
与此同时,一声极其细微但在安静的讲堂里却清晰可闻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呼……噜……”
沈维桢的脸瞬间绿了。
睡着了?!
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吸文气,非要坐第一排的家伙,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睁着眼睛睡着了?!
而且还睡出了呼噜声!
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!
他正心书院的学子,还没一个敢在他课堂上睡觉的!
“苏时!!!”
沈维桢怒吼一声,手中的戒尺重重地拍在苏时的桌案上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