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在清河县查隐粮的时候,他就是这么拿着算盘,把那些豪强的账算得明明白白,逼得人家不得不吐出粮食。
这李浩,只要一拿起算盘,那嘴比刀子还利索!
方弘跟他比算账,那是找死啊!”
台上的李浩步步紧逼。“还没完呢!”
“如果那一个人是你的亲爹呢?
一边是五个陌生人,一边是你亲爹。
按你的逻辑,五条命大于一条命,你是不是该大义灭亲,亲手撞死你爹来救那五个路人?”
闻言,台下发出一阵哄笑。
李浩这例子举的,太毒了。
“你!
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方弘气得脸都白了,“这是特殊情况,岂能混为一谈?”
李浩冷笑一声。
“对方辩友,这就是你们这套杀一救五逻辑最可怕的地方,生命定价权。”
李浩转身面向全场。
“一旦我们承认了人命可以用价值来衡量,可以用数量来计算。
那我想请问,如果那个书生是一个纳税万两,养活了上千工人的大商贾。
而那五个孩子,是五个身患重病,只能靠乞讨为生的流浪儿。
按你的逻辑,商贾一人的命,能养活千人,价值巨大。
而五个流浪儿,只会消耗粮食,甚至可能是社会的负担。”
李浩手中的算盘猛地一摇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笔账,你会怎么算?
是为了救那五个价值低的流浪儿,去杀那个能养活千人的价值高的商贾?
还是为了保住那个能造福一方的商贾,去牺牲那五个没用的孩子?”
“如果按你方所说的数量算,杀了这一个商贾,可能会造成千人失业,流离失所,最终造成的伤亡人数远超五个孩子。”
“商贾会说,你看似杀了我一个商贾,但你实则杀了上千人!
按你方的算法,是不是又要杀那五个孩子了?
所以一旦我们承认了可以为了大多数而牺牲少数,那么谁是多数?
谁是少数?
这笔账由谁来算?
今天你可以为了救五个人杀一个书生。
明天,权贵们就可以说,他们的命比我们这群泥腿子贵重一万倍!
因为他们活着能造福更多人啊!
他死了,会民不聊生,死更多人。
那必须得牺牲那群泥腿子啊!
这账算起来多划算啊!”
“轰!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推论吓到了。
一位书生坐在角落里,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喃喃自语:“乖乖……这账算得太吓人了!
要是真按方弘那么说,咱们这些小老百姓,岂不是随时都可能被当成那个代价给牺牲掉?
和那些权贵相比,他们的命算啥!”
赵文举更是紧紧抓住了衣角。
他是底层,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被牺牲的大义。
孙敬涵猛地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。
他虽是大儒,但也深知官场黑暗。
李浩这番话,虽然离经叛道,却赤裸裸地揭开了大义背后那张吃人的面纱。
“诛心之论,真是诛心之论啊!”孙敬涵喃喃自语,“这孩子这颗心,太通透了。”
旁边的陆文轩更是激动得折扇轻敲掌心。
他原本非常期待顾辞的表现,没想到李浩也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。
“好一个生命定价权!”陆文轩看向台上的顾辞,“这就是致知书院的底气吗?”
而在正心书院的席位上,气氛却变得异常凝重。
原本自信满满的谢灵均,此刻眉头紧锁,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