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李浩,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对手。
“怎么可能?”谢灵均低声自语,“方弘的辩才在我们四人中仅次于我,竟然被一个账房驳得哑口无言?”
“是我们轻敌了。”孟伯言神色沉稳,但也多了一丝忌惮,“他们虽然不引经据典,但每一个字都扣在现实的痛点上。
这种打法太野,也太狠。”
即将上场的叶恒,此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。
“看来,这不仅是辩论,这是厮杀啊。”叶恒深吸一口气,“不过,算账我不行,玩诡辩,我可没怕过谁。”
……
“荒谬!
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
方弘终于反应过来,指着李浩怒喝道。
“我们讲的是两害相权的无奈之举,是圣人的权变之道!
怎么到了你嘴里,就变成了权贵草菅人命的借口?
你这是在污蔑圣人!”
“圣人?”李浩嗤笑一声。
“对方辩友,别拿圣人压我。
我就问你一句,
如果你是那个站在岔路上的书生,当你看着马车冲过来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是大义吗?
你会高高兴兴地去死吗?
还是说,这大义只能由你来定,死只能由别人去死?
请对方辩友直接回答我,
如果你是书生,你会高高兴兴地去死吗?”
“我……”方弘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想说“我会”,但他看着李浩那双眼睛,这句违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谁不怕死?
谁愿意无缘无故地成为那个代价?
李浩笑道:“别纠结了,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话毕,他便悠然坐下。
“铛!”
铜锣声再次响起。
王德发兴奋地大喊:“时间到!
二辩攻防结束!
双方的辩论都非常精彩!”
方弘颓然坐下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引以为傲的辩才,在李浩那冰冷而赤裸的计算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李德裕看着台上的李浩。
“这生命定价权说的精彩!
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只对算账感兴趣,没想到心里这笔账,算得比谁都清!
这话虽然糙,但理太正了!”
叶行之也深以为然:“是啊。
若是开了杀一救五的口子,这世间怕是再无安宁之日。
强者总有理由牺牲弱者,这才是最大的不仁!”
台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。
众人几乎都被李浩的这番言论说服了。
然而,战斗还没结束。
正心书院那边,一个看起来最为机敏的青年站了起来。
那是叶恒,正心四杰中的攻辩担当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一脸冷峻的周通,冷哼一声。
“有点意思。
我就喜欢这种强劲的对手。
接下来,咱们来玩玩真正的辩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