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伯言。”
“在。”
一个有些木讷的青年应声。
他是扬州府案首,经义功底最深,据说能倒背《五经》及其所有注疏。
“方弘。”
“在。”
一个神色冷峻的青年答道。
他是徽州府案首,理学死忠,最善辩驳,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。
“叶恒。”
“在。”
一个看起来有些机灵的青年应声。
他是松江府案首,思维极快。
这四个人,代表了正心书院在不同领域的最高水平。
“你们四人,是我正心书院今科乡试的王牌,也是老夫寄予厚望的解元种子。”沈维桢沉声道,“这次派你们去致知书院,名为交流,实则肩负重任。”
“山长放心!”谢灵均摇着折扇,一脸的自信,“那致知书院不过是群暴发户,满身铜臭,也就是运气好才赢了魏公公。
学生此去,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才是真正的圣贤文章,什么才是名门底蕴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沈维桢摆摆手。
“陈文那个人,还是有点小聪明的,否则也不会把魏公公整得那么惨。
你们此去,有三个任务。”
“第一,摸底。
我要你们把致知书院的底细给我摸清楚。
他们平时到底在教什么?
是用什么教材?怎么备考的?
那些所谓的新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特别是陈文,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那帮泥腿子教出来的?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谢灵均轻笑一声:“那致知书院所谓的新学,不过是些教人怎么做买卖的奇技淫巧罢了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叶恒眼珠一转,接话道:“谢兄此言差矣。
他们能霸榜,或许还有别的门道。
比如说银子。
听说他们跟商户走得近,指不定是用银子买通了什么关节,或者是请了枪手。
学生此去,定会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料都给挖出来,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在士林立足!”
一直沉默的孟伯言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不管怎样,查清楚总是好的。
若真有可取之处,咱们也不妨看看。
若是虚有其表,那就当个笑话看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维桢点头,“不管黑料还是真本事,都给我记下来。
“第二,捣乱。”
沈维桢微微笑道。
“现在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。
你们去了之后,不要跟他们客气。
孟伯言,你在课堂上要多提问,用最难最偏的经义去考他们,乱他们的心神,打乱他们的教学节奏。
叶恒,你找机会跟他们辩论,把他们的逻辑批得一文不值,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怀疑。
方弘,你去接触那些普通学生,告诉他们正途在哪,别被陈文那些歪理邪说带偏了。
总之,要让他们书读不下去,课上不安稳,让他们陷入自我怀疑!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偷师。”
“陈文那套实务,虽然粗鄙,但在办事上确实有效,这点咱们得承认。
你们要留心观察,把他那套算账管人甚至搞舆论的法子,都给我学回来!
到时候,这江南士林,还有谁能跟咱们争?
这朝堂之上,还有谁能挡咱们的路?”
四杰听得热血沸腾,齐声应诺:“学生定不辱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