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照顾了国法,又安抚了人心,还解决了实际问题。
“先生……”周通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刑与民两个字,“我以前只知道背法条,却不知道法条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。
这刑与民的分离,简直是神来之笔!
若是《大夏律》能写得这么清楚,天下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冤案?”
张承宗也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
学生以前只知道仁与不仁,现在才知道,原来善恶之间,还有这么多灰色的地带。
先生这法子,才是真正的大仁。”
陈文看着他们,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,反而叹了口气,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。
“你们觉得这法子好?
其实,这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陈文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现在的《大夏律》,太粗糙了。
它把杀头、赔钱、打屁股全都混在一起,分不清罪与错,分不清罚与赔。
判官只能凭良心,凭经验去判。
遇到了好官是百姓的福气,遇到了糊涂官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陈文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这群年轻的弟子。
“我今天教你们这些,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应付乡试。
更是为了让你们明白,未来的路该怎么走。”
“你们以后若是中了举,进了京,做了官,乃至入了阁,拜了相……”
“你们不仅仅要做一个清官,还要做一个修法者!”
“你们要去完善这部律法。
要把杀人的罪和欠债的理分开。
要把故意的恶和过失的错分清。
要让天下的案子,既有法度的威严,又有人性的温度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为万世开太平!”
这一番话,让弟子们都深受震撼。
他们看着陈文,只觉得眼前的先生身影变得无比高大。
他们瞬间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分量。
那是对这个国家,对这天下苍生的责任。
“学生受教了!”
众弟子齐齐起身,对着陈文深深一揖。
就连平时最没正形的王德发,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。
“行了,都坐下吧。”陈文摆了摆手,恢复了往日的温和,“道理讲完了,接下来就是练。
这几天,我会给你们出十个这种两难的案子。
你们要用今天学的法子,给我写出十篇漂亮的判词来!
不仅要判得准,还要写得好。
把生硬的法理写得入情入理,让考官看了都忍不住拍案叫绝!”
“是!”
众弟子齐声应诺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叶敬辉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大红请柬。
“先生!正心书院的人来了!
他们送来了这个,说是沈山长亲自写的交流帖!”
陈文接过请柬。
“看来,狼终于进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