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耽误了军机,咱家扒了你的皮!”
千户接住手令,借着火光一看。
那纸是织造局专用的洒金纸,那字迹是魏公公标志性的狂草,最重要的是,那方鲜红的大印,无论怎么看都是真的。
看着千户那惊疑不定的表情,王德发微微一笑。
他想起了前几日那个通宵达旦的夜晚,想起了周通那双熬红的眼睛。
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艘巨大的楼船。
“第三关,是主力。
硬拼肯定不行,只能智取。
我们要给他们一道不得不听的命令。”
陈文从一堆旧公文里翻出一张魏公公以前的手令,递给周通。
“周通,这件事只有你能做。这不仅仅是写字,这是复制。”
周通接过手令,神色变得异常专注。
他没有急着动笔,而是先拿起那张纸,对着光看了看,又闻了闻。
“这是织造局专用的洒金宣,里面夹着极细的金箔,市面上买不到。”周通眉头微皱,但很快舒展,“不过,咱们用来造生丝券的那批桑皮纸里,有几张成色极好的,只要用金粉熏蒸一下,手感和光泽能做到九成相似。”
“印章呢?”李浩在一旁问道。
“印章好办。”周通指着那个鲜红的大印,“这是用封泥印的,不是朱砂。
我会用蜡模翻刻一个,再加上点陈年的印泥,做旧一下,保证连那个缺角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最难的是字。”
周通指着那狂草般的字迹。
“魏公公的字,笔锋锐利,带着一股子戾气,而且他习惯用左手压纸,右手悬腕,所以撇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顿挫感。”
他拿起笔,在废纸上试写了几个字,然后摇摇头:“不行,还得练。
给我两个时辰,我能写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。”
“不仅是字。”陈文补充道,“还有语气。
要狠,要绝,要透着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劲儿!
只有这样,那个千户才不敢怀疑,也不敢去核实。”
周通点了点头
“先生放心。
今晚,我会造出一张比真的还真的手令。”
陈文对王德发说道:“记住,到时一旦发现不对,立马就逃。
你的安全第一,任务第二。”
“林将军,请辛苦一定要保护好德发的安全。”
……
此时王德发看着那千户深信不疑的表情,心说,周师兄,还好你走了正道,要不然你这去画银票,岂不是要成为这大夏第一富户?
千户看着那手令,念道:
“……着水师即刻移防下游三里处,设伏擒贼……如有延误,提头来见!魏。”
提头来见四个字,写得杀气腾腾。
千户顿时不敢怠慢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连忙行礼:“末将遵命!这就调兵!”
“动作快点!
公公说了,要是让贼人跑了一只,咱们都得掉脑袋!”王德发狐假虎威地骂道,心里却在狂喊,快走啊!
快走啊!
再不走老子就要露馅了!
“是是是!
全军听令!
拔锚!
起航!
目标下游!”
随着千户一声令下,巨大的楼船开始缓缓转动,笨重的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,慢慢让开了主航道,向着下游驶去。
看着那庞然大物慢慢移开,王德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。
他一屁股瘫坐在船板上,大口喘着气。
“妈呀……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“王爷威武!”小头目竖起大拇指,“这戏演得,比真的还真!”
“少废话!快发信号!”
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支烟花,点燃引线。
“砰!”
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