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住手!”
只见赵太爷坐在滑竿上,由两个壮汉抬着,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那些家丁个个横眉竖目,显然是平日里打惯了人的打手。
“太爷来了!”
村民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,纷纷往后退,让开了一条路。
但这一次,他们没有散去,而是聚在戏台周围,手里紧紧攥着那些护身符卡片,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。
赵太爷下了滑竿,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上戏台。
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李浩、张承宗和苏时,最后定格在那个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横幅上“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”。
“好大的口气!”赵太爷冷笑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,“在我赵家村的地盘上,谁敢报仇?
找谁报仇?啊?”
李浩并没有被吓倒,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拱手道:“赵太爷,我们是在帮乡亲们算账,普法。
怎么,难道这也犯了您的忌讳?”
“普法?”赵太爷嗤之以鼻,“你们懂什么法?
你们不过是群读死书的书生!
不事生产,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!
跑到我们乡下来,拿着几张破纸就想忽悠人?
你们这是在扰乱民心!是在破坏乡里的和气!
更可恶的是,你们竟敢编排戏文,污蔑老夫的名誉!”
“污蔑?”
王德发此时跳了出来。
他还没完全卸妆,脸上那颗媒婆痣还在,显得滑稽又可笑。
“哎哟喂!
太爷,这您可就冤枉咱们了!”
王德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,甚至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。
“咱们演的是《翠花智斗黄扒皮》,那是前朝的故事!
那黄扒皮是个大坏蛋,吃人血馒头,还抢寡妇的米!
跟您这德高望重的族长有啥关系啊?”
他转头看向台下的村民,大声问道:
“乡亲们,你们说,咱们太爷是黄扒皮吗?”
村民们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不是!太爷咋能是黄扒皮呢?”
“太爷是活菩萨啊!哈哈哈!”
“就是就是!那黄扒皮肚子比太爷大多了!”
这笑声里,全是讽刺,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感。
王德发回过头,对着赵太爷眨了眨眼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您看,大家都说不是您。
您这就有点……有点太敏感了吧?难道说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,凑近赵太爷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难道您真的干过那些缺德事儿?
所以才心虚,觉得我们在骂您?”
“你……你放屁!”
赵太爷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德发的手指都在哆嗦,“胡说八道!
老夫行得正坐得端,有什么好心虚的!
你们这就是含沙射影!”
“含沙射影?”李浩也在一旁补刀,一脸的天真无邪,“太爷,这就是您的不对了。
我们这是劝人向善的戏,教大家不要学坏。
您这么急着对号入座,非要把那恶霸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,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