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,还不是这内容的差距,而是数量。
“上万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你们告诉咱家,他们一晚上印了一万份?”
探子头目把头埋得更低了,“干,干爹,不止一万份。
小的刚才回来的时候,街上又多了一批新的。
现在全江宁府,连路边的乞丐手里都拿着一张,连茅厕门口都贴满了。
咱们的人撕都撕不过来啊!
撕了一张,人家又贴上三张!
咱们这边人手倒足,但一时间印不出那么多张来啊。”
“混账!”
魏公公猛地将手里的报纸撕得粉碎。
“这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”
他站起身,焦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。
“咱家在宫里待了一辈子,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?
就算是内务府的刻书处,要想印一万本书,那也得刻上个把月!
他陈文只有那个破书院,只有那十几个工匠,他凭什么?
难道他有三头六臂?
难道他会撒豆成兵?”
“咱家上百个抄写员,手都抄断了才弄出这一千份!
他凭什么一晚上就能淹了江宁府?”
他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
在他固有的认知里,人力是有极限的。
几百人抄写,就是应该比十几个人摆弄那些板子要快。
这是常识。
“妖术,一定是妖术!”魏公公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或者是有内鬼!
肯定有人在暗中帮他们!
不然就凭那几个穷书生,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?
查!给咱家查!
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?”
“公公,现在查还有什么用啊?”林半城哭丧着脸,“街上的老百姓都信了他们的鬼话,咱们的谣言,额不,咱们的话没人听了。
刚才我路过米铺,那掌柜的看我的眼神,都有点不太对劲了!”
“没人听就逼着他们听!”魏公公怒喝道,“传令下去!
谁敢看那报纸,就抓谁!
谁敢传那顺口溜,就打烂他的嘴!
咱家就不信,这刀把子还压不住笔杆子!”
“公公不可啊!”林半城吓得噗通一声跪下,“现在民情激奋,若是强行抓人,怕是要激起民变啊!
到时候巡抚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滚!都给咱家滚!”
魏公公一脚将林半城踹翻,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大门。
“滚出去!”
众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。
大厅内,只剩下魏公公一人。
他颓然坐回椅子上,看着满地的狼藉,看着那张被他踩在脚下的《风教录》碎片。
……
江宁府衙。
李德裕端坐在大堂之上,正准备处理公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