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配合好,一息就能印一张!
不需要反着刻字,不需要雕工,只要会写字就能制版。
这应该就是先生最初的想法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层层递进,逻辑严密的推导给震住了。
从油纸到蜡,从纱窗到毛毡,每一个灵感都源于生活中的意外,却又在周通的逻辑里巧妙地组合在了一起,化腐朽为神奇。
只有陈文一脸欣慰的看着周通,心道,他不愧是那个喜欢观察蚂蚁搬家的少年。
这些小点子也只有他能想出来。
张师傅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在脚上。
他做了一辈子印刷,从未想过还能这么玩。
这完全颠覆了他十几年的认知,却又听起来那么有道理。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他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行不行,试试便知。”
陈文站起身,开始布置任务。
“所有人听令,
今晚,我们就要造出大夏第一台油印机!”
“你们全力配合周通!”
“苏时,去找最好的桑皮纸,还有蜂蜡!要最好的黄蜡!”
“承宗,你准备生火,化蜡。”
“李浩,别算账了!去和张师傅一起,做几十个木框,上面绷上最细的丝绸纱网!
要绷紧,像鼓皮一样紧!”
“王德发,你把你所有衣裳里的毛毡都弄出来。
再去弄点油墨,要稠,要黑!”
“是!”
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印刷坊内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的战场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所有的组件都凑齐了。
苏时指挥着几个杂役,从库房里搬来了一大桶尚未熔炼的黄蜂蜡,又将桑皮纸全部找了出来。
“生火!
架锅!”
张承宗和杂役们一起生起了火,他之前在家里经常帮父母烧火做饭,这活儿他熟。
铜锅被架在炭火上,黄色的蜂蜡慢慢融化,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古怪的味道。
“周师兄,这蜡要化到什么程度?”苏时拿着搅棍,额头上全是汗,转头问道。
周通蹲在锅边,仔细观察着蜡液的状态:“不能太稀,太稀了挂不住纸。
也不能太稠,太稠了膜太厚,写不动。
要像……像浓粥一样。”
他拿起一张桑皮纸,小心翼翼地浸入蜡液中,然后迅速提起来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周围的工匠们不自觉地跟着他一起吹气,仿佛这样能帮那张纸快点干。
然而,第一次尝试失败了。
纸张一拿出来,还没等晾干,就因为挂的蜡太重,“刺啦”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“哎呀!”张师傅心疼得直拍大腿,“我就说这纸不结实吧!
这桑皮纸虽然韧,但也是纸啊,哪经得住这滚烫的蜡油折腾?”
“别急,再试。”周通沉声道,“苏时,换一种手法。
不要浸泡,用刷子刷。
要在纸面上薄薄地刷一层。”
苏时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她找来最细的羊毛刷,蘸着蜡液,像绣花一样在纸上轻轻拂过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终于,一张半透明,表面覆盖着均匀蜡膜的纸张,平整地晾在了架子上。
冷却后的蜡纸,摸起来有一种脆硬的质感,发出一阵轻微的“哗啦”声。
“这就成了?”王德发凑过来,伸出胖手指想戳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周通一把拍开他的手,“这是第一张母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