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好身手。”
陈文说道。
“可惜这酒,太劣了。”
醉汉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光亮。
那是酒徒看到美酒时的光亮。
他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酒。”
他又赞了一声,然后仰头,痛饮。
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,打湿了胸襟。
“你认得我?”
醉汉放下酒坛,打量着陈文。
“不认得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。
“但认得将军这身不该在此地的本事。”
“哦?”
醉汉嗤笑一声。
“本事?什么本事?杀人的本事吗?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身破旧的武官服。
“这身皮,早就扒了。我现在就是个废人,是个只会喝酒的烂人。”
“将军过谦了。”
陈文看着他。
“将军的刀虽然未出鞘,但杀气已透骨。”
“将军的拳脚虽然看似随意,但招招都是沙场上的搏命之术。”
“这样的人,不该是在这里醉生梦死。”
“那该在哪?”
醉汉冷笑。
“该在北境的草原上,该在东南的海疆上。”
“如今北境烽烟又起,瓦剌骑兵屡屡犯边。”
“东南倭患不绝,沿海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,将军空有一身武艺,却只能在此借酒浇愁,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?”
醉汉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。
“可惜?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有用吗?”
“上面坐着那帮人,只知道党同伐异,只知道贪污受贿。”
“我们在前面拼命,他们在后面捅刀子。”
“我这身本事,救不了国,也救不了自己。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这也是无数像他这样刚直不阿的武将,最终的归宿。
心灰意冷,报国无门。
陈文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,光凭几句大道理,是说服不了这个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汉子的。
必须给他一个新的希望。
一个新的目标。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
陈文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