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大夏人口滋生,土地兼并,若只守着几亩薄田,百姓何以果腹?”
他举起酒杯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商通有无,工利器用。
唯有农工商并举,方能国富民强。
这并非背离圣人,而是……顺时而变。”
一番话,说得那学子哑口无言,拱手受教。
另一边,李浩也被几个人围住了。
“李兄,你那‘透明账单’我们也听说了,但那么繁琐的数据,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算清的?”
李浩也不废话,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算盘。
“啪啪啪!”
一阵清脆的拨珠声响起。
“不必算每一笔,只需算‘总’与‘分’的差额。”
他一边算,一边解释。
“假设一县赋税总额固定,分摊至各里甲。
若某里甲上缴数额与户数不符,那便是猫腻所在。
这叫数据反推,只要抓住源头和终点,中间的鬼,就藏不住。”
众人看着算盘上那精准的数字,惊得合不拢嘴。
这哪里是算账,这简直是破案!
“说到破案。”一个学子看向周通,“周兄,听说您在府衙大堂上,仅凭一张假账本,就定死了齐家的罪?
这其中有何奥妙?”
周通依旧面无表情,但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酒杯。
“这杯子,若是昨日用的,杯底必有陈垢。
若是今日新洗的,水渍未干。”
他指了指酒杯底部的一圈微不可查的水痕。
“万物皆有痕迹。
做假账的人,只顾着数字对不对,却忘了纸张、墨迹、甚至当天的天气,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只要看见了这些痕迹,谎言,就不攻自破。”
众人听得背脊发凉,又忍不住赞叹。
这等洞察力,简直匪夷所思。
而在主桌旁,张承宗正与一位老夫子谈论经义。
“老先生所言《大学》之‘格物’,多指穷究事理。
但晚生以为,‘格’者,至也;‘物’者,事也。”
张承宗引经据典,声音沉稳。
“朱子注曰:即凡天下之物,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,以求至乎其极。
这便是说,不仅要知理,更要行事。
知行合一,方为格物之真谛。”
老夫子听得连连点头,捋着胡须道:“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!
这般扎实的功底,现在的年轻人里,少见咯。”
角落里,苏时正在和一个老学究讨论律法。
“老先生,您方才引用的《大夏律·户婚律》,其实是天武年间的旧例。在永光年间,已经修补过了。”
苏时随口背出一段条文:“凡民年五十以上无子者,听庶出……若无庶出,许立同宗……”
一字不差,精准无比。
老学究听得满头大汗,连连点头,“少年博闻强识,老朽佩服,佩服!”
而最热闹的,莫过于王德发那边。
他正被一群年轻学子围着,手里抓着个鸡腿,讲得唾沫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