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问道,“如果齐家要伪造这么大的一批假账,他们必然需要大量的废纸、草稿,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这些东西,他们不会留在府里,一定会处理掉。”
“你的任务,不是去公堂,而是去市井。”
陈文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,扔给王德发,“带上这些钱。换身不起眼的衣服。去买通齐家负责倒夜香、收垃圾的下人。我要你把齐家最近半个月扔出来的所有带字的纸片,哪怕是烧了一半的,都给我找回来。”
“这就是给你的考题:如何在三教九流中,找到那把关键的钥匙。”
王德发接住银子,眼睛瞬间亮了。这哪是考试,这简直是让他如鱼得水啊!
“先生放心!这题我会做!就算把江宁府的垃圾堆翻个底朝天,我也给您找出来!”
“好。”陈文点了点头,“记住,动作要快。我们在公堂上拖住刘通判,你的证据,就是最后的绝杀。”
最后,陈文看向顾辞和张承宗。
“你们二人,留守书院。”
“现在的宁阳,人心浮动。这就是给你们的考题:安民。”
“我要你们去门口,去告诉那些百姓。”
“告诉他们,我陈文去了江宁府。”
“告诉他们,只要致知书院在,宁阳的天……就塌不下来!”
“这不仅是安抚,更是立信。为官一任,若不能让百姓心安,读再多书也是枉然。”
“是!”
两人齐声应诺,眼中满是坚定。他们明白,这确实是一场比府试更难,也更有意义的考试。
……
一刻钟后。
致知书院的大门打开。
顾辞和张承宗走了出来。面对着汹涌的人群,他们没有退缩,而是大声传达了陈文的话。
听到陈先生亲自去了这几个字,原本嘈杂的人群,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。
而在他们身后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已经悄然驶出了侧门。
与此同时,一个穿着破旧短打、脸上抹了灰的胖子,也骑着快马,从另一条小路,直奔江宁府而去。
一张针对齐家阴谋的大网,在夜色中悄然张开。
……
江宁府,城南。
这里是整个府城最脏乱差的地方,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。
王德发捂着鼻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巷里。
他已经换了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裳,脸上抹了灰,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脚夫。
“这味儿……真是绝了。”
他嘟囔着,心里却在盘算着陈文给他的任务。
齐家是江宁府的大户,每天产生的垃圾和秽物都是有专人清理的。而这些清理的人,通常就住在这种地方。
他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。
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,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在分拣着一堆刚刚运回来的垃圾。
“几位大爷,忙着呢?”王德发堆起一脸笑,凑了过去。
“干啥的?”一个老头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是收废纸的。”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,在手里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听说几位大爷手里有些好货,想来碰碰运气。”
老头看到铜钱,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,“去去去,我们这里只有烂菜叶子和臭鱼烂虾,哪有什么废纸。”
“别啊大爷。”王德发也不急,他又掏出一锭银子,在老头眼前晃了晃,“我可是听说了,您几位是负责齐家那一块的。齐家那么大的府邸,每天扔出来的废纸还能少了?”
老头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负责齐家?”
“这江宁府,就没有我不晓得的事。”王德发神秘一笑,“大爷,我也不跟您兜圈子。我就要齐家最近半个月扔出来的废纸,不管是有字的没字的,烧了一半的没烧完的,只要是纸,我都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