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年,致知书院会举行一次升学考。”
“只有在蒙学中打好了基础,并通过了逻辑与思维测试的佼佼者,方能升入致知书院,由我亲自教导策论与时务。”
陈文的声音中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。
“如此一来,蒙学如塔基,宽厚稳固;
致知如塔尖,锐意进取。”
“我们各司其职,各展所长。”
“赵山长,您不再是我的对手,而是我致知一系,不可或缺的……基石。”
这一番话,如同惊雷一般,在赵修远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呆呆地看着陈文,嘴唇微微颤抖。
他本以为自己是被时代抛弃的弃子,是阻碍新学的绊脚石。
却没想到,在陈文的蓝图中,他竟然还有如此重要的位置。
筑基人。
基石。
这不仅保全了他最后的颜面,更赋予了他甚至比以前更崇高的使命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可行?”
赵修远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“不仅可行,而且必行。”陈文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我一人精力有限,不可能教导全县学子。
唯有建立此等分级之制,方能让宁阳文脉,源远流长,生生不息。”
陈文的目光望向窗外,夜色深沉。
“赵老,我还有一事,需提前与您通气。
这蒙学,不能只教经义。
未来,我希望蒙学能加入一些算学基础,甚至是律法常识的课程。”
赵修远一惊,下意识地皱眉,“算学?律法?这都是小道,蒙童心性未定,学这些恐怕……”
“赵老。”陈文打断了他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
宁阳若要大兴,必先兴商。
商兴则需算,法立则需知。
我们培养的,不应只是只会死读书的书生,更是能在这个世道立足的有用之人。
这也是为他们未来的科举之路,打下更宽广的地基。”
赵修远沉默了。
他虽然固执,但并非蠢人。
他想起了陈文在茶馆论道时的那句最对,想起了顾辞在府试策论中的宏大格局。
或许,这就是所谓的经世致用吧。
“好。”赵修远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了点头,“既然先生已有定计,老朽这把老骨头,便再陪先生疯一次。”
“赵老,陈文还想聘请您为致知蒙学之馆长,兼致知书院外聘总教习。”
“这宁阳县未来的读书种子,我便全都托付给您了。”
这一声赵老,这一声托付,彻底击碎了赵修远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。
两行浊泪,顺着他苍老的脸庞滑落。
他颤抖着站起身,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陈文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……
次日清晨,一则告示贴满了宁阳县的大街小巷。
青松书院正式更名为“致知蒙学”。
原山长赵修远,出任蒙学馆长。
消息传出,全县震动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会是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吞并。
却没想到,结局竟是如此的和谐与宏大。
这一招分级教育的顶层设计,不仅解决了致知书院师资不足和生源良莠不齐的问题。
更将原本对立的旧势力,完美地融合进了自己的体系之中。
宁阳县的教育版图,在这一刻,彻底完成了统一。
而对于陈文来说,后方已定。
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,去应对那个即将到来的,真正的挑战了。
那是来自一位大人物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