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媚娟白了他一眼：“才知道？”
正说着，宴会厅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穿礼服，在一群盛装打扮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突兀。但没有人敢拦他——因为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，个个虎背熊腰，腰间鼓鼓囊囊。
那男人四十岁上下，脸庞瘦削，颧骨高耸，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他的目光像蛇一样冰凉，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毕克定身上。
“他是谁？”毕克定问。
笑媚娟的脸色变了。
“马库斯·陈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华人，但替几家跨国集团做脏活。明面上是投资顾问，实际上专门替人摆平见不得光的事。他的外号叫‘清道夫’。”
毕克定皱起眉头：“我不记得邀请过他。”
“他不需要邀请。”笑媚娟盯着那个男人，“他来，就说明有人请他来。”
马库斯径直朝毕克定走过来。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，像摩西分海。
“毕先生。”
马库斯在毕克定面前停住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不达眼底，反而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久仰大名。今天冒昧来访，不介意吧？”
毕克定放下酒杯：“来者是客。不知道陈先生有何贵干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马库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随手扔在旁边的桌上，“有人托我给毕先生带句话。”
他凑近一步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欧洲的水很深，毕先生。有些东西，不是有钱就能碰的。识相的话，把西门子的股份吐出来，带着你的人回中国去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毕克定直视他的眼睛：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马库斯收起笑容。
那张瘦削的脸上只剩下冷意，像一块结了冰的铁。
“那毕先生恐怕就要见识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了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。那个动作表面亲昵，力道却不轻。
“信封里有几张照片，毕先生有空可以看看。祝您今晚愉快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保镖转身离去。人群自动合拢，像水面恢复平静。
笑媚娟急忙拿起那个信封，抽出里面的照片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脸色煞白。
照片上是毕克定在国内的产业——他的投资公司总部、他名下的几处工厂，还有他父母住的小区。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划了个圈，像是靶心。
毕克定接过照片，手指慢慢收紧，把照片捏得变了形。
“他们动我家人？”
“应该是警告。”笑媚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如果真要动手，就不会提前告诉你。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。”
毕克定深吸一口气，把怒火压下去。
他打开卷轴的虚拟界面——自从解锁第三阶权限后，卷轴已经可以和他进行简单的信息交互了。
风险预警系统正在剧烈跳动。
一行红色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针对宿主及其关联人员的高危威胁。威胁源已标记：代号“清道夫”马库斯·陈。建议立即启动A级防护预案。】
毕克定在意识中下令：“启动预案。让我爸妈身边的安保升级到最高级别。另外，查清楚马库斯背后是谁。”
【指令已确认。预计72小时内完成溯源。】
“走。”毕克定拉住笑媚娟的手，“今晚先回去。”
两人正要离开，一个侍者忽然端着一托盘的酒杯走过来。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，侍者脚下一个踉跄，整盘酒液朝笑媚娟泼过去。
毕克定反应极快，一把将笑媚娟拉到身后。琥珀色的酒液泼在他背上，在白色衬衫上洇开一大片污渍。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侍者慌张地道歉。
毕克定摆摆手，示意没事。可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不是意外。
他扫视四周，看见远处的威廉·冯·霍亨索伦端着酒杯，朝他遥遥举了举。
那笑容意味深长。
---
回到酒店套房，毕克定脱掉脏了的衬衫，露出结实的背脊。笑媚娟拿来毛巾替他擦拭，两人都沉默着。
窗外，巴黎的夜色依旧璀璨。可这璀璨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“马库斯背后的人，应该不只是冯·霍亨索伦家。”笑媚娟开口，“能请动‘清道夫’，代价不低。光凭一个过气的德国贵族，怕是没这个面子。”
毕克定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上闪烁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