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画面,简直比看到【万业腐生尸佛】跳秧歌还要惊悚、违和!
似乎察觉到江晏那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目光,裴云渺抬起头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,语气带着羞恼和强装的镇定:
“看什么看?!没见过仙女织围巾啊?!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,又别开视线,小声地、带着点难为情地补充解释道:
“你不是……怕冷吗?”
“我这些日子……闲得没事做,就……就顺便试了试……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她说着,声音又渐渐大了起来,重新带上了一丝得意,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本事,“你姐姐我还真是心灵手巧,学啥会啥!”
她放下手里的竹针和毛线,从旁边又拿起一个已经织好了一大半、针脚略显稀疏、边缘也有些歪歪扭扭、但颜色搭配得还算鲜亮温暖的——围巾。
她将围巾抖开,举到江晏面前,脸上带着期待,又带着点威胁:
“你看!我第一次织的围巾!好不好看?”
不等江晏回答,她又立刻板起脸,凶巴巴地补充道:“当然!你要是敢说不好看……”
她眯起眼睛,做出一个“凶狠”的表情:“你就完蛋了!”
江晏看着眼前这条针脚歪斜、做工粗糙、与她“仙子”身份格格不入、却显然是用了心思、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围巾。
又看看她那张明明疲惫苍白、却因为期待和一点点“威胁”而显得生动无比的脸。
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、想要得到肯定、又怕被嫌弃的小心翼翼。
江晏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
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认真:
“好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补充道:“确实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裴云渺听到他的肯定,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璀璨的欢喜,脸上的“凶狠”也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足而明媚的笑容,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。
“哼~算你还有点眼光~”
她得意地哼了一声,宝贝似的将围巾小心叠好,放在膝上,然后重新拿起竹针和毛线,继续她那歪歪扭扭的、却异常专注的“编织大业”。
江晏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,走到她身边,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坐了下来。
静静地,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低垂的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。
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看着她那苍白纤细、却异常稳定地、一下一下、笨拙地挑动着毛线的手指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被无限拉长,又无限缩短。
屋外,是寂静的除夕夜。
屋内,是温暖的灯火,是细碎的、竹针与毛线摩擦的轻微声响,是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、带着悲戚与温柔的静谧。
约莫一炷香后。
裴云渺手中的动作,渐渐地,慢了下来。
竹针似乎变得无比沉重,每一次挑起毛线,都显得异常吃力。
她的眼皮,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沉重,都要……难以抗拒。
脑袋也一点一点地,向旁边歪去。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努力地想抬起头,想握紧竹针,想继续织下去。
可是……
那股从四肢百骸深处蔓延开来的、无法形容的、温暖而沉重的睡意,如同最柔软、也最坚韧的潮水,温柔地,却又无可阻挡地,将她整个人……
缓缓淹没。
……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