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那时,再睁开眼......”
凌虚子的目光,带着一丝不忍,看向江晏,“很可能……已是物是人非,生死两隔。”
“以她那性子,若醒来后发现你已……不在人世。”
凌虚子顿了顿,语气复杂:“她大概率……会把你坟都给刨了,把你从土里拉出来,一边抱着你的骨头哭,一边骂你是个小没良心的,居然敢先她一步走,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……”
他说着,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人心碎又哭笑不得的场景。
“而你……”
凌虚子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:
“怕是……再也没机会,见到她了。”
“这枚丹药一旦服下,便是……永别。”
“你……真的,做好准备了吗?”
凌虚子的目光,紧紧锁着江晏,试图从他脸上,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、犹豫、或恐惧。
然而,江晏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那残酷的预言,听着那几乎可以预见的、令人心碎的结局。
他的脸上,没有惊恐,没有悲伤,甚至……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、深沉的平静。
仿佛早已将这一切,在心里,翻来覆去,想了无数遍,也……接受了无数遍。
片刻的沉默。
然后,他缓缓地,再次对着凌虚子,深深一揖。
抬起头,目光清澈,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声音清晰,一字一顿:
“请师叔……”
“赐丹。”
凌虚子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,看着他平静面容下,或许早已被痛苦与不舍啃噬得千疮百孔、却依旧选择独自承受的内心。
良久。
凌虚子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,从他口中溢出。
“你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沉痛与无奈,以及一丝……深深的敬意。
他没有再劝。
只是默默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朴素木盒。
他打开木盒。
里面,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幽蓝色的丹药。
正是,蓬莱秘藏——“安魂助眠丹”。
凌虚子将木盒,轻轻递到江晏面前。
江晏伸出手,稳稳地,接过了那个看似轻巧、却仿佛重逾千斤的木盒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盒身,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握紧了木盒。
对着凌虚子,再次,深深一礼。
“谢过师叔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,一步一步,走回那夜色深处,竹林掩映的……
竹屋。
……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