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谢大人成全!」「大人一言九鼎,学生等必竭尽全力!」
三人相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火苗。
赵鼎看著三人叹了口气,还是年轻啊!
时值六月派暑,西夏宫室深处却沁著幽幽凉意。
晋王察哥整肃衣冠,趋步入殿,觐见皇后耶律南仙。
甫一擡头,便觉满室生辉。
只见那南仙皇后斜倚锦榻,身著薄如蝉翼的销金衫子,下衬玉色挑线长裙,腰肢软款,恰似风中嫩柳。云鬓堆鸦,斜插一支点翠金凤步摇,随著她慵懒擡眸,那凤口衔的明珠便颤巍巍地晃,映得她一张芙蓉面愈发娇艳。
杏眼含春,檀口微启,未语先带三分媚意,肌肤胜雪,透著一层薄汗浸润的腻光,真真如羊脂玉瓶里供著的红珊瑚,勾魂夺魄。
察哥心头一撞,慌忙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。
这嫂嫂的艳光岂止是大辽绝色,在这西夏也是第一美人怕是只有那曹贵妃能堪堪一比,而此刻这等绝色于他心中爱慕,却又不敢贪看。
他素来谨守叔嫂之防,虽是爱慕,此刻更是眼观鼻、鼻观心,只盯著自己蟒袍前襟的金线夔纹,口中恭谨道:「臣弟叩见皇后娘娘。闻知娘娘素喜南朝的雀舌新茶与澄心堂纸笺,此番征宋,侥幸得了些上品,特来献与娘娘赏玩。」
早有宫娥捧上那锦盒,打开时,茶香清冽,纸色如玉。
耶律南仙伸出纤纤玉指,拈起一片茶芽细看,那指尖蔻丹鲜红,衬著碧绿茶色,煞是好看。她唇角漾开一丝浅笑,眼波流转,似嗔似喜:「晋王有心了。难为你惦记著本宫这点喜好。」声音娇柔,带著辽地口音的甜糯。
她放下茶,话锋一转,那笑意便掺了愁绪,如笼轻烟,「只是……眼下故国大辽烽烟四起,危如累卵。晋王乃国之柱石,陛下最倚重的兄弟,若能从中斡旋,劝谏陛下发兵相助……便是解了我大辽万千子民的倒悬之苦了。」
她妙目盈盈,直望著察哥,那目光似有千钧重。
察哥喉头滚动,背上已渗出细汗。他何尝不知这位绝色嫂嫂所求?
只是他即便是在心中再爱慕这嫂子,也不敢把国事相赠。
更何况西夏正与大宋胶著,国库吃紧,皇兄干顺的心思,他心知肚明。
察哥低声说道:「娘娘……何不……何不亲自向皇兄陈情?陛下念及夫妻情分,或能」
「夫妻情分?」耶律南仙未等他说完,便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。
她眼波流转,掠过殿内鎏金佛像叹了口气:「晋王殿下,你那好哥哥,如今眼里心里,可还有半分俗世尘缘?他早把军国大事一股脑儿丢给了你,那朝堂政事,更是全盘托付给曹贵妃的祖父曹勉、薛元礼那一干汉臣,还有皇家宗室里那几个王爷!」
「他自己整日里只在那佛堂精舍苦修!抄的是贝叶经,念的是金刚咒,参的是白骨观!便是本宫这个皇后,想见他一面,也难如登天。一年偶尔宣召几次,不过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,便又会佛堂去了。本宫若敢提一句「大辽』……他立时便拉下脸来,拂袖而去!」
晋王察哥知道这她口中描绘的皇兄却是如此。
只得硬著头皮,挤出几分苦笑:「娘娘忧心故国,臣弟感同身受。只是……只是目下国中粮秣、军械皆在筹措,与大宋战事未歇……此事,容臣弟再寻机向陛下进言,徐徐图之……」
他不敢再看那令人心旌摇曳的面容,匆匆告退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