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么一瞬,巨大的诱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她仿佛看到自己怀抱梦寐以求的麟儿,地位固若金汤。
最终,她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指著门口,声音冰冷:
「滚出去!」
「立刻给我滚出去!」
「再敢妖言惑众,休怪我命人拿你们送官!」
两个姑子吓得面如土色,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。
小玉惊魂未定,看著月娘铁青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上前收拾碎瓷片,忍不住低声问道:「大娘……她们……她们后来不是说,找那……那死了的……也不算咱们造的孽么?万一……万一真灵验呢?您……您为何不要?」
月娘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,良久,才幽幽叹出一口气:
「倘若咱们老爷,还是从前那个在清河县里,眠花宿柳、欺行霸市,无恶不忌的老爷……那这西门府,本就是座花天酒地的孽海,藏污纳垢的渊薮!家风?早就烂透了!我既嫁了他,便是入了这地狱孽海的人,随他一起沉沦也罢!若真能有个儿子傍身,便是……便是用那邪魔外道,拚上一拚,又有何不可?横竖这宅子里,不过是一起下十八层地狱,谁又干净?」
她话锋一转,目光陡然变得清明:
「可如今不同了!咱们老爷,已然脱胎换骨,平步青云!走的是煌煌官道,立足在朝廷社稷!执掌的是京畿重地的权柄!我身为他的正妻,西门府的大娘,岂能……岂能再用这等下作龌龊、旁门左道的邪术?我若身为大娘做了这种巫术,日后如何管理这西门大宅?」
她越说越激动,站起身来:「我宁可一生无子,守著这正室的虚名终老,也绝不能让这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的西门府,再沾染上这等污秽血腥!」
月娘这边收起心思。
且说那边来保离了西门大宅,怀里揣著新得的细皮鞭、滚烫的火蜡、粗长的香柱,脚下生风,一径钻进了王六儿的房里。
王六儿见这阵仗,心肝儿一颤,粉面失色,拍著胸脯儿连声啐道:「你个作死的杀才!这是要活活儿弄死老娘不成?这般凶器,老娘这身嫩肉可经不起你糟践!」
来保嘿嘿一笑,伸手就去拧那鼓囊囊脯子:「我的亲亲肉儿!你若真心想跟了爷,爷便给你身上留个念想,打上爷的「印记』!保管叫你舒坦得忘了姓甚名谁!」
王六儿吃痛又发痒,咬著下唇,飞了个媚眼儿过去,水汪汪的眸子勾魂摄魄:「呸!你这没廉耻的!这列印的玩法,倒是时兴得很……也罢,老娘今日便豁出这身皮肉随你顽耍!只是……」
她话锋一转,玉臂蛇一般缠上来保的脖子,凑到他耳边,吐气如兰:「……你那银钱老娘一个子儿也不要!只求你替奴家办件顶顶要紧的事……」
「何事?快说!」来保的手已不安分地探进了她的小衣。
「你须得替奴家……去太师府上翟管家那儿,探听探听我女儿爱姐儿的消息!」王六儿身子更软地贴上来,「这许多日子了,是死是活,是好是歹,我这当娘的心里跟油煎似的!若她手头短了银两,老娘便是卖了这这房子,也要给她凑上!」
来保眉头拧成了疙瘩,在那滑腻的皮肉上揉捏的手也停了:「你这荡妇好大口气!那翟管家是何等人物?蔡太师门上的大管家,府门深似海,我算哪根葱?顶多等大爹回来,我觑个空儿,小心著替你问上一句半句,哪敢给你打包票?」
「只要你有这个心,帮我问一问就好,便是得不到消息也算了了我的心愿!」王六儿眼波流转,瞧著那细细的香柱,脸上竟浮起异样的潮红和兴奋:「既……既如此……奴家……奴家也认了!你……你只管来……
待到那香柱燃尽,来保方才心满意足离了这温柔窟销魂帐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那风尘仆仆的韩道国,便像掐著点儿似的,推开了家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