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那匹久经训练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,四蹄不受控制地「噔、噔、噔」连退数步,地面尘土飞扬!
马身摇晃,几乎屈膝跪倒!
借著这反震巨力,两人终于分开丈余。
刘法并未追击,只是勒马驻立,胸膛微微起伏,灼灼目光如电般射向摇摇欲坠的大官人。
烟尘稍散。
大官人稳住身形。
他喘息未定,目光却已清明无比,再无半分惊惧惶惑。
方才那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的挣扎与最后这开山裂石的一击,如同醍醐灌顶,彻底浇醒了他!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翻身下马!
不顾尘土满身,对著兀自立于马上的赫赫有名的西军之矛:刘法!
双手抱拳,以最郑重的师礼,深深一躬到底!
「谢老将军不吝赐教!今日这番生死砥砺,刻骨铭心!」
「哈哈哈哈一一!」刘法的笑声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!
他眼中厉色尽褪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快慰!
老将军亦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走到大官人面前,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拍在大官人肩头!「好小子!真不赖!」他上下打量著大官人,赞道:「马上功夫扎实,枪棍使得也熟!是个好胚子!老夫把一切交给你,就放心了!」
随即,他面色一肃,目光如炬,声音陡然沉凝:「但!光「熟』可不行!身为统兵之将,需将那「死』字嚼碎了、咽下去!唯有将死亡的恐惧熬炼成寻常滋味,视之如履平地,方能在千军万马的血肉磨盘里,杀出一条活路,护住你自己和该护的人!」
大官人直起身,目光灼灼,用力点头,心中豁然开朗:
「晚辈懂了!难怪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卒,眼神里总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「淡』!从初尝血腥的颤栗,到直面尸骸的麻木,再到习惯死亡凝视的漠然……唯有跨过这道坎,方能在修罗场上,以一当十,死中求活!」
校场边缘,那数十名沉默如铁的骑兵,眼见自家主帅下马,如同得到无声的号令,瞬间收枪撤步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到刘法身后,列成森严阵势,枪尖斜指苍穹,肃杀之气不减分毫。那持槊老将与中年将领并年轻将领,也几乎同时虚晃一招,脱离与武松、扈三娘、公孙胜的战圈,策马回归本阵。
武松与扈三娘三人虽心有不甘,但见大官人无恙且与对方主帅言谈甚欢,也只得按捺住性子,警惕地注视著。
刘法目光扫过自己身后肃立的骑兵,又猛地转向那捂著面目,堪堪止住鲜血而站起的刘正彦。脸上赞赏之色瞬间化为雷霆之怒!
「蠢货!废物!」刘法一声炸雷般的怒吼,震得整个校场都在发抖:「看看你练的这叫什么鸟兵!软脚虾一堆!花架子都摆到姥姥家了!连西门天章大人都瞧出是糊弄鬼的玩意儿!」
他戟指那中年将领,须发皆张:「老子当年在西北砍党项人头垒京观的本事,你他娘的都给老子丢到阴沟里去了吗?你他娘的还是老子亲生儿子?看你浑身上下,哪块骨头像老子?」
刘法怒斥完后转过身来,望向大官人手臂往后一擡:「下马!列阵!」
「喏!」他身后三十名近卫军齐声低吼,声如闷雷!没有多余动作,三十人如同一体,翻身下马。瞬间分成三个十人队,沉默而迅猛地扑向校场边缘大官人那三十人!
那开始憋屈的三十人团练少壮不等大官人吩咐,立刻在孙正的指挥下列阵还击。
校场之上,杀气再起!